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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 : 第二個月亮 作者:晨鐘雲 (完)

第二十四章   旭剛的秘密

我幾步邁到畫的跟前,痛苦地看著畫面。


畫面上,舒悅已經不再是舒悅,她的臉被換成了蔣末兒那鮮血淋淋的臉。她的口兇惡地張開,露出兩顆巨大的獠牙。


我又憤怒又震驚。伸手摸著上面的顏料。顏料還像剛剛畫上去一樣,是粘呼呼的。


我的腦海中響起了劉旭剛的聲音:“是學生,是學生幹的。”


現在我幾乎能肯定這一定跟劉旭剛有關。


我幾乎能想象得出,在沒有人的夜晚,一個人像幽靈一樣偷偷來到這空曠的畫室,用邪惡的手在這幅畫上兇狠地塗抹著。


我似乎看見劉旭剛面對著被毀掉的作品發出的得意的獰笑。


他一定會得意地說:“馬軍,你做夢也想不到會這樣吧。哈哈……”


“為什麽,為什麽?”我憤怒地喊。


劉旭剛,我多年以來自認為最親密的朋友,卻在悄悄地暗算我。我真想現在就當面質問他,看看他那張嘴臉。


我聽到我的牙齒在咯咯作響,我的拳頭不由地緊緊攥起。


“馬老師,你冷靜點。你再仔細看看這畫。”舒悅說。


“怎麽啦?”


“我看,這根本就不是你畫的那幅畫。”


是啊,剛才我過於激動,沒有仔細看。現在才發現,這確實不像我自己畫的那幅作品。


“你說得對,這真不是我畫的那幅。你看這兒,這種拙劣的用筆,我從來都不這麽用筆的。”


“還有這顏色,這皮膚的顏色,過於鮮艷。根本不是你自己特有的那種風格。”舒悅手指著畫面上的裸體說。


“這麽說,我的畫被別人掉包了?”我思忖著說。


“一位國際拍賣會上一幅作品能以200萬美元賣出的知名畫家的最新力作。我無法想象出它的價值。”舒悅說。


“尤其是當這幅作品是這位畫家臨死前最後一件作品的時候,它的價值會成倍地往上翻。”我對自己的推理結果感到十分震驚。


舒悅也恍然大悟地說:“啊,我明白了,這就是有人害你的真正原因。”


“太惡毒了,太惡毒了!”我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


今天就是八月十五,清晨的太陽像往常一樣輝煌地升起,樹叢中照樣有許多不知名的鳥在嘰嘰喳喳鳴叫著,林中的空地上,一些老年人在晨練,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只是在這個住宅區裏多了一老一少兩個人,周圍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存在。


這一老一少就是我和舒悅。


當天亮之前,我和舒悅來到了劉旭剛住的那棟樓下。那棟樓的對面有一個花園式的休閑場所,那裏綠樹成蔭,還有花架構成的回廊,是一個理想的隱蔽之所。


我們在那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來。拿出隨身帶來的報紙假裝在讀,眼睛緊盯著劉旭剛所在的那個門洞。


我最討厭的就是等人。等待是一個漫長而令人倍感焦急的過程。我們看著每一個從哪個門洞進出的人:晨練跑步的、送牛奶的、送報紙的,還有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


“馬老師,看那些孩子。”舒悅輕聲說。


“那些孩子怎麽啦?”


“骷髏頭,他們都帶著骷髏頭。”


是啊,那幾個孩子每人脖子上都帶有一個骷髏頭。有一個小孩一邊走一邊將骷髏頭拿在手裏賞玩。我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在市中心廣場目睹的兩個孩子為了骷髏頭惡戰的一幕。


“你看這種骷髏頭像什麽?”我問舒悅。


“像……像咒符。”她說。


“我覺得它更像一種毒品。只不過這是一種合法買賣的毒品。它現在正在整個城市,不,不僅僅是這個城市,也許它正在整個中國擴散蔓延著。它就像一個印鈔機一樣將為LAF帶來難以想象的巨額財富。”


“馬老師,快看,他出來了。”


只見劉旭剛打扮得西裝革履地出現在那個門洞口。筆挺的西裝對於他那瘦小的身材來說顯得過於寬大。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黑色皮質公文包。皮鞋也是新的,錚明發亮。他的頭上顯然打上了定型摩斯。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穿著如此考究。看來他今天要參加重要的活動。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接著就聽見了汽車開啟防盜器的滴滴聲。他鉆進了樓前馬路上停著的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很快汽車的馬達聲傳了過來,奔馳車輕巧地掉了一個頭,繞過樓房開走了。


他竟然有如此高檔的一輛汽車!我暗暗感到吃驚。


舒悅長出一口氣,說:“好了,終於可以開始行動了。”


上樓後,我和舒悅碰到了第一個難題:劉旭剛的金屬防盜門。


我驚訝地看著舒悅掏出一根鋼絲,插進鑰匙孔中,一陣摸索之後,門鎖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開了。


“哇,你原來還有這一門手藝。”


舒悅詭秘地一笑,說:“小時候學的。”


“你小時候是不是跟一群古惑仔在一起呀?”


“差不多是。”


我嬉笑著跟她走進門,但我的笑容馬上凝固了。


舒悅也不由自主地輕輕地“啊”了一聲。


客廳裏站著一個人,面朝著門口這邊。


他是劉旭剛!又一個劉旭剛!


怎麽會有兩個劉旭剛?!


他朝我們倆微笑著,那分明是在嘲笑我們的愚蠢。


他開口說:“你們來了。我等候多時了。”


我震驚之余,正要拉舒悅奪路而逃,卻被舒悅拉住了。


“假的。”舒悅說。


我迷惑了。劉旭剛看起來是那麽的真實,不可能是假的。


“是幻覺。”舒悅說,“你看,他對我們再沒有什麽反應。”


“劉旭剛。”我壯起膽叫道。


劉旭剛依然那麽微笑著,像沒有聽見我的話。


他真的是請訪問一個幻覺!


我走上前去,一直走到劉旭剛面前。他依然那麽微笑著。


我慢慢地伸出手,我眼看著自己的手伸進了他的胸膛裏。沒有什麽血肉之軀,我感覺那全都是空氣。


“哇!劉旭剛真了不起,他竟然能制造出這麽逼真的幻覺效果。”


“現在你知道蔣末兒是怎麽出現的吧。”


“是的,不過,我真的很佩服他的技術。”


我站在劉旭剛面前,像在欣賞一個雕塑作品一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又繞到他的身後看了看,竟然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馬老師,你就別再大發贊辭了,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來的。”


“是啊,我差點忘了。”


我們開始搜索劉旭剛的房間。


劉旭剛是個從來不註重整潔的人,這一點也表現在他的家裏。他和我在許多方面都是相似的:東西亂丟亂扔,房間永遠像被小偷光顧過似的亂七八糟。衛生間裏總有一堆沒有洗的臭襪子、臟褲子等物品。


我和舒悅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現在只剩下一個地方沒有找。”舒悅說。


“什麽地方?”


“電腦。”


“對,那個電腦裏肯定有秘密。”


我走過去按下電腦的電源開關。


電腦主機發出輕微的馬達聲,隨著“嘀”的一聲響,黑色屏幕上出現輸入密碼提示,原來劉旭剛設置了開機密碼。


我和舒悅猜測了幾次密碼,都不對。


“得把機箱拆開,進行主板芯片放電。”舒悅說著,開始在抽屜裏尋找什麽。


“找什麽?”


“螺絲刀。”


我一下就把螺絲刀找了出來,遞給她。


“你對他的家還挺熟悉的,啊?”


“那是,我們本來是好朋友嘛。”我自己都覺得現在說出“朋友”兩個字特別刺耳。


機箱被打開了,舒悅在裏面搗鼓了一下,重新開啟電源。


竟然直接進入系統了,微軟公司的藍天白雲下飄舞的窗子圖案出現在屏幕上。


我再次驚訝地對舒悅說:“這些又是在哪兒學的?總不是小時候就會吧。”


舒悅再次詭秘地笑笑說:“我外公教我的。”


屏幕上再次出現了密碼輸入提示。


舒悅也傻眼了:“這個我可沒辦法。即使有辦法也得試驗半天。”


“那怎麽辦呢?我們兩個中你就是專家呀。”我問舒悅。


“有一個很笨拙但很實用的方法。”


“什麽?”


“把裝數據的硬盤卸下來帶走。”


“好,那只能這麽幹了。”


舒悅關了電源,熟練地從打開的機箱裏卸下了硬盤。然後再將機箱合上。


“我們快走。”我催促說。


“等等,還有一件事要做。”舒悅說著再次打開了電腦電源。


我看見她在屏幕上飛快地修改著什麽,然後笑道:“我要讓他暫時查不出來電腦故障。……好啦,可以走了。”


舒悅小心翼翼地將卸下的硬盤用報紙包了起來,裝進一個塑料袋裏。


我們向門口走去。


我看了一眼站在客廳的劉旭剛。他依然略帶嘲諷地微笑著,他似乎改變了點姿勢,對了,他的手上多了一個公文包。


我再次由衷地感嘆:“真是一見絕妙的藝術品!”


我再次走近他,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摸去。幾乎在同時,我聽到了舒悅的尖叫聲:“快跑。那是真的!”


可是,我的手指尖已經碰到了他的胸膛。


我感到那不是空氣,是實實在在的有彈性的肉體!


我的手像碰到了滾燙的鐵鍋,閃電般拿了回來。


我震驚地望著劉旭剛,完全驚呆了。


原來劉旭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


“你好,馬軍。”他的笑容變得猙獰了。


我傻笑著也回應了一句:“啊,你好,旭剛。”


我的一個“剛”字還沒說完,就揮起拳頭向他那獰笑的面孔打了過去。


這一下打了個正著,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發出重重的悶響。


我得意地看了看我的拳頭,朝拳頭吹了一口氣。


“快走!”舒悅過來一把拉住我就向門外跑去。


樓梯上,我和舒悅飛快地下著樓。我們聽見頭頂上劉旭剛追趕我們的腳步聲。


我們跑到樓梯口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門洞外面站著兩個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從那兩個人的裝束來看,他們像是打手。


我和舒悅無路可走了。


在這種時候,男人應該沖在前面。


我心裏雖然害怕,但還是表現出十分英勇的樣子,摩拳擦掌,上前準備戰鬥。那兩個人也擺出了搏鬥的架勢,這時,我們已經來到了門洞口上。


我沖上去對準一個家夥就是一拳,嘴裏喊著:“舒悅快跑。”


可那個家夥巧妙地躲開了,並且抓住了我的胳膊,一用力,將我摔向馬路的對面。我倒在花壇邊的地上。路邊花壇上一位年齡大的澆花工人被這裏發生的事嚇懵了。他拿著水管站在那兒發呆。


我被摔得眼冒金星。那兩個家夥得意的笑著,又逼了上來。


我活動了一下腿腳筋骨,驚異地發現自己還能動。我跳起身上前一把奪過那根水管,將水的壓力調大,朝那兩個家夥射去。


我看到他們東躲西藏但還是被我澆得像落湯雞似的,感到很開心。正在我得意之際,水管裏卻沒有水了。我扔下水管,眼看著他們兩個人向我沖來。


我看了看周圍的地上,再也找不著任何的工具。


這時,劉旭剛也跑出門洞來。大聲喊著:“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我係靚女我驚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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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馮警官

那兩個家夥同時向我逼來。我準備拼死一搏。


突然,一輛黑色的汽車沖了過來,正是劉旭剛的那輛奔馳。那車像瘋了一樣,沖向兩個打手,他們驚慌地四處躲著。汽車呼嘯著掉了個頭,將車門對著我忽地停了下來。原來是舒悅坐在車裏。


她大聲叫著:“快上車。”


我跳上馬路,打開車門上了車。汽車瞬間提速,沖了出去。


我轉過頭,看著劉旭剛他們霎那間變得十分遙遠,融合在林立的樓房背景中。


舒悅看上去很興奮:“哇塞,真是好車啊!太酷了!”


“你竟然還會開車!”看來,我不能把她看作普通的中學生了。


“噢,我偷著開我爸的車學會的。”


“你……沒有駕照吧?”


“要駕照幹嘛?我不會讓交警抓住的。說吧,先生,您要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好好想想吧。不過,開著奔馳車兜兜風也很不錯呀。”


汽車在市區的街道上飛速地行駛著。


舒悅打開了汽車的音響系統,CD唱機開始播放起激烈的搖滾歌曲。舒悅則一邊跟著大聲唱一邊隨著音樂的節奏晃動著身體。


“我說小姐,你這是開車還是跳舞呀。還是把好你的方向盤看好前面的路吧。”


“你喜歡‘金絲鳥’嗎?”


“我從來都不養鳥。”


舒悅大笑起來。


“哈哈……我問的是‘金絲鳥’搖滾合唱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個金絲鳥我也不知道。”


“你現在聽到的就是‘金絲鳥’的演唱音樂會。”


“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和警察聯系一下。”


“你相信那些人民警察嗎?”


“總得先試試吧。”


“你試吧,只怕是你相信他們,而他們未必相信你。”


我掏出手機,撥打那個馮隊留下的電話號碼。舒悅很配合地關掉了音響。


手機撥通了,我能分辨得出馮隊那拿腔拿調的語氣。


“餵,馮警官嗎?……你好,我是馬軍。……對,就是那個一天之內見了你三次面的馬軍。”


馮隊說:“啊,馬軍呀,我們正想感謝你呢。”


“感謝什麽?”


“多虧你為我們留下的骷髏頭。……對,我們已經作了分析,骷髏頭確實有問題。我們能不能見面再探討一下案情。”


“馮警官,我們也正想見你呢,我們這兒還有其它的重要證據想交給你。”


“你們能不能來一趟警察局?”


我看了舒悅一眼,舒悅沖我使勁搖頭。


“有人在追殺我們,現在不能過來。我們另約一個地方吧。市中心的文化廣場吧,我們現在就去那裏等你。”


早晨的文化廣場上人不是很多。最引人註目的仍然是那一大群時飛時落的白鴿。我們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停車場上。一個穿著樸素的管理員不失時機地過來收了停車費。


舒悅環視著車裏的豪華裝飾,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我們就呆在車裏等著。啊,讓我們也來享受一下現代化吧。”


舒悅說著按動操作板上的按鈕,一個精巧的液晶屏幕從操作臺下面無聲地滑了出來。


“哇噻!”舒悅又一次發出贊嘆聲。


舒悅又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電視節目。她又接著連按按鈕,閃電似地不停切換著電視頻道。


“等等,看看這個新聞。”我讓她停在了一個新聞節目上。因為我看到了屏幕上有LAF公司的標誌。


那是本市電視臺的記者正在采訪LAF公司總裁王世偉。


記者:“王世偉先生,廣大電視觀眾對LAF公司的造月壯舉表示非常欽佩。我們電視臺也設置了專門的熱線電話,許多電視觀眾打電話詢問有關的問題。我們想請王先生解答一下觀眾的疑問。……王先生,LAF公司的這次造月活動是純粹的公益目的還是一種商業行為呢?”


王世偉滿面紅光,神采奕奕。有著成功企業家獨有的風采。他微微一笑,說:“我們這次借著中國傳統的中秋佳節,將一輪新的圓月送上城市上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全市人民,當然也包括市郊區100公裏以內的農村人享受一次前所未有的中秋之夜。這其中絕不加入任何的商業銷售行為。所以可以說它是純公益活動。”


記者:“有觀眾問:LAF公司現在正在熱銷自己的產品‘如意’,請問這次活動和該產品有直接關系嗎?”


王世偉再次微微一笑說:“可以說沒有關系,也可以說有關系。說沒有關系,那是因為我們沒有在這次活動中推銷它。對於產品的銷售,我們有專門的銷售人員在搞。這次我們搞的並不是一次產品推銷活動。說有關系,是因為本次活動會大大提升本公司在廣大消費者心中的聲譽。這將是本公司在這次公益活動中獲得的無價之寶。而‘如意’也會因為這一點而賣得更好。”


“王先生,您能否說一下,‘如意’在本次活動中起到什麽作用呢?我是說帶如意的人和不帶如意的人看到的月亮一樣嗎?”


“坦率地說,不一樣。”


“王先生能具體地談談其中的區別嗎?”


“我們公司制造的如意不是一個簡單的佩戴裝飾品,也不是一件簡單的玩具,它是有感應能力的。雖然我們所造的月亮全市每一個人都能看到。但這個月亮是一個靜止的月亮,與天上的月亮區別不大。而帶著如意的人看到的月亮則是動態的。他們可以看到我們在月亮上安排的嫦娥起舞和月兔與天狗的遊戲。我想那將是全市小朋友們鐘愛的節目。”


“啊,我想那一定非常精彩,如果錯過的話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看來在明天晚上到來之前,我一定要先為自己買一個如意戴上。謝謝,謝謝王總。各位觀眾,你做好了中秋節的準備了嗎?好,廣告之後,我們再見。”


接下來是一個廣告:在激烈的搖滾歌曲伴奏下,幾個男孩女孩出現在屏幕上。廣告畫外音:“空前盛大的中秋之夜晚會,中央電視臺,省臺和市臺將現場直播,相約市中心文化廣場,共同欣賞兩輪圓月的夜空。特別邀請臺灣‘金絲鳥’搖滾演唱組。LAF公司全程贊助,為您真誠奉獻一個瘋狂的中秋之夜。”


舒悅聽完之後高興得跳了起來:“哇噻!這麽牛哇,連‘金絲鳥’都請來了。我做夢都想親眼目睹一下‘金絲鳥’的風采。”


“瞧你高興的樣子,你難道沒有看出來,這是一個大的陰謀。骷髏頭將會像毒品一樣傳播蔓延的更快更廣。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們。”


“阻止?就憑我們倆?”舒悅不屑一顧地說。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瞧見沒有,還有人民警察呢。”我說著接通了電話。


“餵,是馬軍嗎?”是馮隊的聲音。


“是,我們已經到文化廣場了。”


“我們也到廣場了。怎麽看不見你?”


“你說你的位置,我趕過去。”


“我在音樂噴泉這兒。”


“好,我這就過去。”


我關上手機,對舒悅說:“怎麽辦?是我去呢,還是你呆在車上?”


她被我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逗笑了,學著我的口氣說:“那就‘還是我呆在車裏吧’。你要小心點,他們可不一定相信你。”


“我會小心的。”


從我們停車的地方到音樂噴泉那兒大約有500米的距離。我下車後遠遠就看到了又瘦又高、身著警服的馮隊。他在那兒煩躁不安的來回踱步,不時向四周瞭望著。


我對自己說,雖然他對我有誤會,但他畢竟是一個人民警察,我應該相信他,我需要他的幫助。


我邁開大步向馮隊走去。


他也遠遠就看到了我,在向我招手。


我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我看清了他的面龐,他帽檐上的警徽,還有……還有胸前戴著的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使我打了一個寒戰。


那正是骷髏頭!


我放慢了腳步,我在猶豫。


可是我發現周圍突然圍上來了幾個可疑的人,像是便衣警察。馮隊已經朝我走了過來。


正在我猶豫之際,馮隊已經走到我的跟前了。


我和他盡量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不小心被他一把銬上手銬,那事情就全耽誤了。


“馮警官,你好。”


“馬軍,總算找到你了。”


“您說從那骷髏頭裏面發現了什麽?”我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其實……也沒什麽,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具而已。”他向我展示著他脖子上的骷髏頭。“你看,我自己帶著都沒什麽事。”


我明白了,他壓根就沒有打開骷髏頭,沒有做什麽化驗分析,他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


那麽他來見我只能是為了一個目的——將我抓起來。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著周圍,那幾個可疑的人圍得更近了。


“馮警官,今天晚上這裏將舉行賞月盛典晚會,那場面可謂空前絕後,我想少不了你們人民警察保駕護航吧。”


“那當然。我們的職責就是為公眾服務,屆時全市要調用幾百名警力來維持秩序。”


“可是如果你們有一天發現自己保護的對象是一群不法分子,而這場受到你們保護的大型活動更是一場巨大的陰謀。你們又該做何感想?”


“那麽你憑什麽說,這場省市領導都將親自光臨的活動是個大陰謀呢?有什麽證據嗎?”


“證據是要靠你們這些人民警察去找的。”


“你認為我應該花力氣去證實一個嫌疑犯所說的謊言嗎?馬軍,要想讓我相信你,要先把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比如那個車禍,比如你們院長的死,高敏的死,還有那個陵園老人的死。這些疑案哪一個你能擺脫幹系?”


“這裏面的答案也正是我想要解開的謎團。等我把一切都弄清楚了,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的。”我一邊與他說著話,一邊暗暗尋找著逃脫的機會。1


“恐怕你只能在警察局裏去自己弄清楚了。跟我們回警察局吧。我警告你,如果你逃跑,會有生命危險的。”他有意向我展示了一下腰裏別著的手槍,然後一招手,旁邊不遠處的幾個便衣就上前來抓我。


馮警官也掏出了錚明發亮的手銬。那手銬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看來,我只有束手就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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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袁教授

正當我在做著瞬間艱難的抉擇時,我的頭頂上方突然出現一片響聲。


我和馮隊他們都向頭頂上望去。只見一大片灰白色的雲霧狀物體向我們壓下來。


天空還是晴朗的,卻像是下起了米粒大小的冰雹。


不,那不是冰雹。是鳥食!


地面上瞬間落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鳥食。


緊接著,一陣撲啦啦的聲音傳來。那一大群鴿子,足足有上千只,白花花地一大片,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我們這邊飛了過來。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拔腿向外狂奔起來,和無數的鴿子迎面相撞。我感到了他們高速飛行產生的巨大沖擊力。我感到白色的羽毛飛到了我的臉上,我聞到了鳥糞的臭味。但是我沒有停下來,幾乎是閉著眼睛盲目地跑著。終於,我沖出了那一大群鳥。


我看見了飛馳而來的黑色轎車,是那輛奔馳,是舒悅!


舒悅在車裏高聲地叫著我。


槍聲,我聽到了槍聲!


是馮隊他們開槍了?


我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犯罪嫌疑人,他們竟然對我開槍!


我抱著頭彎下腰繼續往汽車哪兒跑。我聽到子彈“嗖嗖”地從我頭邊飛過。


我終於鉆到了汽車裏。幾粒子彈打在車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舒悅不等我坐穩就早已踩動油門。車提速時產生的巨大的後坐力將我狠狠地甩向後座的靠背上。我用盡最後一點力量關上車門,然後癱坐在後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感到鼻子癢得難受,呼氣吸氣時有異物感,用手一抓,原來鼻子上粘了一個白色的羽毛。舒悅大笑起來,我想我剛才的樣子一定很滑稽。


“你知道嗎?是鴿子救了我,不,是鳥食救了我。那些鳥食,鋪天蓋地從天而降的鳥食。”


“噢,是嗎?”舒悅微笑著說。


“奇怪,天上怎麽會突然掉下來鳥食呢?難道這裏使用飛機餵鴿子嗎?”


“哈哈,飛機餵鳥。”


“不是嗎?那些鳥食為什麽會從天而降呢?”


舒悅微笑不語。


“你笑什麽?啊,我知道了,那些鳥食是你扔的。”


“你還不算太傻。”


“可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是說,你怎麽能一下子扔上去那麽多的鳥食?”


“吊車,你沒有看到廣場旁邊那個建築工地上的長臂吊車嗎?”


“謝謝,舒悅,是你救了我。”


“知道警察不可信了吧?”


“我看到他把我們留下的那個骷髏頭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來一切都得靠我們自己了。”


“現在我們怎麽辦?”


“找一個有計算機的地方,想辦法打開劉旭剛的電腦文件。”


“我家裏有,可惜我們現在不能回去。”


“我想起一個人來。”


“誰?”


“我外公。”


“他是看守什麽的?我可不願再去什麽殯儀館之類的地方了。”


“什麽呀,我外公可是著名的大學教授,專門研究計算機的。”


“是嗎?”


“我的計算機知識可全是他傳授給我的。”


“這麽說,他一定是個專家了。”


“那還用說。”


這時,從我們的後面傳來了尖厲的警笛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緊張地說:“不好,警察的車追上來了。”


舒悅反倒顯得異常興奮:“好哇,來吧,也該試試奔馳車的性能了。”


舒悅按下按鈕,又打開了汽車音響。汽車上再次響起‘金絲鳥’震耳欲聾的搖滾歌聲。汽車在搖滾樂的伴奏下風馳電掣般地向前駛去。


對面而來的汽車不斷地呼嘯而過。


而後面的警車也不甘示弱,緊緊地咬住我們不放。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舒悅猶豫了一下,闖了過去,在幾個汽車中間穿梭而過。我高聲地驚呼著。


十字路口的警察驚呆了,猛然醒悟後立即騎上摩托也開始追趕我們。


舒悅慌不擇路,將汽車開上了二環公路,可是上錯了路線,汽車開始了更為驚心動魄的逆行駕駛。


後面的幾輛警車也逆行著追了上來。


“啊!”我們同時大叫了一聲。因為對面一輛小面包車被我們逼得來了個急轉彎,沖向路邊的欄桿。


前方一輛中型卡車正在超越一輛長途公共汽車,公共汽車上坐滿了乘客,卡車上也載滿了高聳的貨物。當三兩車相遇的時候,兩輛車正好並肩而行。


說時遲,那時快。舒悅調整方向,奔馳轎車從兩個車的夾縫中開過。但是,奔馳和公共汽車還是擦上了,兩輛車接觸的地方冒出大片的火花。


而那輛卡車則由於轉動方向過猛,上面裝載的貨物灑了出來,幾百只啤酒瓶子紛紛落地,並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遠遠望去,只見後面沖上來的警車又和載貨卡車撞上了。開過去的車又發生了十幾輛車的追尾。路上頓時亂成一片。警車被堵在那兒,警笛聲漸漸遠去了。


“啊,你真要嚇死我了。”我感慨道。


舒悅大笑道:“哈哈,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簡直酷斃了!”


我們幾乎繞了這個城市的三分之二路程,最終才拐彎抹角地來到了舒悅的外公所在的大學。說實話,我心裏想象的她外公仍然是在陵園裏見到的那個看守臨時骨灰的老人。他一定也是老態龍鐘,面若枯木的樣子。


進了大學校園以後,舒悅帶著我走進了一座新建的橢圓形大樓。大樓的外墻是一襲白色,配上大片的玻璃和奇特的外觀造型,使大樓具有夢幻般的未來世界的感覺。


舒悅一邊走一邊向我介紹著:“這裏有著全國最先進的計算機技術實驗室。我外公就是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


大樓門口沒有設保安,舒悅和我一走進大門,只見大廳中央墻上有一個大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歡迎詞。這時就聽見空中響起一個柔和的充滿磁性的女聲:“您好,歡迎進入科技大廈,這是自動安全系統為您服務,請說出您的姓名,並說出來這裏的事由。”


舒悅說:“我叫舒悅,這是我的朋友,我們來找袁教授。”


那個聲音又說:“請將手放在指紋檢測器上進行身份確認。”


舒悅走到一個檢測器前,將手放上去。


一聲提示音過後,大屏幕顯示:正在核對指紋信息,請稍候。


一秒鐘後,大屏幕顯示:身份確認成功,正在聯系袁慎行教授,請稍候。


少頃,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六十歲左右、須發皆白、身著白色工作服的教授模樣的人。那人開口說道:“小魔頭,上樓來,我在十樓左側實驗室裏。”


原來舒悅的外公如此有學者風度,還這麽年輕,和我事先想象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


他竟把舒悅喚做“小魔頭。”


接著,空中又響起那個柔和的女聲:“聯系成功,允許進入。請乘2號電梯上樓。”


我們乘電梯上了十樓,經過了兩道笨重的金屬自動門,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請訪問。


我被那夢幻般的房間設施迷住了。瞪大了驚奇的眼睛四處看著。裏面擺著大型的設備,面板上的按鈕密密麻麻,各種顏色的指示燈像滿天繁星一樣閃爍著。不時聽見短小悅耳的機器提示音。機器上方是一排大型的屏幕,上面顯示著各種不同的圖案和信息。機器前有五六個身著白色工作服的人坐在精致的旋轉皮椅上,頭戴耳機和麥克風在忙碌著。


舒悅徑直走到一個人面前,說了句什麽,那個人就起身朝裏面一個門走了過去。


舒悅向我擺了一下頭,示意我們跟著那個人走。


我們走進了裏面的門,一個人從辦公桌上站起身迎了上來。他正是剛才在樓下屏幕上看到的袁教授。他瞪著一雙特大號的眼睛,對我們的到來表現出特別的興奮。


“啊,小魔頭!”袁教授喊道。


“啊,老妖怪!”舒悅喊道。


他們竟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問好。


“啊,我的小魔頭,快過來讓外公好好看看。”


“老妖怪”說著走過來就要擁抱“小魔頭”。


舒悅嗔怪地說:“外公,我帶了一個朋友來看你。”


袁教授這才扭頭看了看我,直楞楞地問道:“你是誰?”


“啊,我叫馬軍,是美院來的。”


“美院的,畫畫的?小魔頭,我忘了告訴你,不要和畫畫的人來往。畫畫的都是壞人。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看了舒悅一眼,尷尬地笑笑,不置可否。


“外公,人家是我的客人,你怎麽能這麽說客人呢。”


袁教授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說:“你帶一個畫畫的來找我幹什麽?你想讓我當他的模特嗎?我很討厭畫畫的。”


舒悅說:“外公,他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還這樣說人家。”


袁教授立刻轉為笑臉對我說:“怎麽?你救了我的小魔頭?那你真是好人哪!”


我說:“不客氣,不客氣。”


他上前使勁握住了我的手,久久不放開。他的手勁可真大,我的手感到有點兒疼痛。


“你一看就是個好人,你不像那些畫畫的壞人。”


舒悅說:“外公,我們來找你是有急事的。”


她說著從塑料手提袋裏掏出了那個電腦硬盤。然後鄭重其事地對袁教授說:“外公,我們想看看這個電腦硬盤裏到底都有些什麽東西,可是它設置了密碼。”


“嗯?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外公,時間緊急,您就再別問那麽多了。”


“嗯,讓我來看看。”


袁教授熟練地將硬盤接到他的電腦上一個特殊插頭上,然後打開了電腦,擡頭看著墻上的一個大屏幕。


屏幕上出現輸入密碼提示窗口。


“啊,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密碼,小意思啦。”袁教授說著啟動了電腦的第二個系統。他時而飛快地點擊著鼠標,時而敲打著鍵盤。嘴裏還念念有詞地說著:“啊,讓我們來攔截這個密碼。嗯,還有一點小小的麻煩,它很鬼呀,……啊,出現了,你給我站住,你這個狡滑的小東東!我不會放你走的。來吧,到爸爸這裏來。OK.啊,你真的很乖。你是爸爸的小乖乖。”


他將捕捉到的密碼拷貝到了輸入框中。點擊了“確定”按鈕。哇,隨著激動人心的微軟系統音樂,電腦開始進入操作系統了。


磁盤上的文件被一個個打開了。我和舒悅都被上面的內容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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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體結構的線框圖,線框圖在旋轉,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人體三維數字模型。在袁教授熟練的操作中,人體很快渲染出了皮膚,有了臉上的輪廓,長出了頭發,長長的頭發,接下來是一層層的衣服加載在人體上。現在看清了——這個人正是我自己。


接著,屏幕上的“我”被縮小,現在可以看到我周圍的一切——一個房子的結構線框圖,房子被染上顏色,添加了家具、擺設等。我看出來了,那是我的家。房間在轉著,鏡頭進入了房子的內部,視點在房間裏快速地移動。可以看到臥室、樓梯等地方,最後來到客廳。客廳裏的一切,都栩栩如生。電視在播放著電視節目,沙發上有人在看著電視,那個人穿著一身粉紅色的服裝。那個人被放大,再放大,直到出現她的頭部特寫,我們看清了她的臉部的每一個細節,看到了臉上一條長長的、像蚯蚓一樣扭動的傷疤。


蔣末兒!蔣末兒是從這裏來的。


我驚訝得張開了口。


舒悅也盡量壓著嗓子尖叫了起來。


袁教授驚訝地問:“怎麽啦,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袁教授,是這樣的。”


我把事情的原原本本給他講了一遍,舒悅在旁邊不時地補充著。袁教授聽完,沈思片刻說:“很顯然,有人使用了電腦的虛擬現實技術,將你的房間變成了一個鬧鬼的場所。那挺好玩的麽,一個很好的創意。”


“袁教授,我不明白,他是怎樣把這些可怕的形象顯示到我的房子裏面的。”


“簡單地說,他用的是最先進的電腦虛擬現實技術。其中主要是三維空間建模技術和三維全息成像技術。”


舒悅說:“再看看,裏面還有些什麽?”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精制的骷髏頭,閃閃發亮。下面有一排大字:“如意”系統。


舒悅說:“進入這個系統看看。”


屏幕上再次出現密碼提示。


袁教授搖搖頭說:“這個密碼我可沒辦法。”


舒悅說:“外公,你試一下嘛。不試怎麽知道呢。”


“我不能,我不能打開它。”他的臉上竟然顯示出莫名其妙的恐慌。


舒悅嗔怪地說:“外公,你怎麽啦?”


袁教授像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看上去非常不安。


這時,我在袁教授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個精制的文件夾,文件夾的封面上醒目的印著三個字母:LAF.


我回頭又仔細看了袁教授一眼,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條精巧而閃亮的鏈子,伸向白色的工作服裏面。白色的工作服被裏面的東西墊起一個小小的鼓包,像是裏面藏了一只小老鼠。


我幾乎能準確地說出那是個什麽東西了。


對,沒錯,那裏面一定是一個骷髏頭!


房間裏響起一個陌生的手機鈴聲。不是我的,也不是舒悅的。袁教授像如夢方醒似的說:“對不起,我要接一個電話。對不起。”


他說著邊掏電話邊向外走去。


房間裏此時此刻只剩下了舒悅和我。


我趁機上前打開了那個印有LAF的文件夾。一個赫然醒目的標題出現在我的眼前:“第二個月亮”。


舒悅再次輕聲叫了起來:“啊!原來我外公也是LAF公司的人。”


我將文件飛快地裝進舒悅所帶的塑料手提袋裏。


門外一陣喧鬧聲。接著,門開了,進來的不只袁教授一個人。還有幾個身著白大褂的人,和一個身著寬大的筆挺西裝、留著寸頭、又瘦又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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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LAF




劉旭剛一進門就向我們倆打招呼:“噢,原來是你們二位,你們好哇。見到你們可真不容易呀。不過我得批評你們,下次停車的時候,最好停在樹陰處。”
我憤怒地看著劉旭剛,冷冷地說:“劉旭剛,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劉旭剛幹笑了起來:“哈哈,哥們。沒想到吧,這麽好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這裏一切高端技術研究人員,進口的國際一流設備,現在在為我們LAF公司服務。”

“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麽?”

“問得好。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一切都明白了。你不就是為了尋找我的秘密嗎?哪裏有好多好多的秘密,你連想也想不到的秘密。”

劉旭剛向兩邊的人做了一下手勢:“帶走。”

袁教授說:“我的小魔頭怎麽辦?”

劉旭剛:“一塊兒帶走。”

袁教授喊道:“小魔頭,小魔頭!”

我們向外走的時候,舒悅回頭向袁教授喊道:“外公,你可不能真的當了老妖怪。”

我和舒悅被蒙上了雙眼,塞進了那輛黑色的奔馳車。

開始時,我覺得汽車時開時停,顯然是在通過喧鬧的市區,然後速度明顯加快,周圍聽不到喧鬧聲,好像是到了郊區。最後又經過了一陣彎彎曲曲的顛簸道路,才終於停了下來。

等我們下車以後,我被揭開了眼睛上的蒙布,我發現我們在一座山裏。在山谷裏有一群白色的建築,山頂上是一個巨大的造型怪異的發射塔。

劉旭剛就在我的旁邊,伸出雙臂得意地對我說:“馬軍,這裏,在這大山之間,就是我的戰場。是我得以真正施展我的才華的地方。”

我看著這群山說:“旭剛,你很有才華,可你不應該把才華用在邪路上去。”

“什麽是正路?什麽是邪路?由誰說了算?可悲的是,往往邪路都是到達目的地的捷徑。我從上小學時就喜歡走捷徑。還是先參觀一下我的工作場所吧。”

嚴格的入口盤查。

劉旭剛將自己的臉放在入口旁邊一個奇怪的檢測器上進行身份確認,然後帶我們進了自動門。

通過兩道自動控制的厚重的金屬門,我和舒悅被帶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裏。這裏的空間是一個巨大的穹形屋頂,從上往下看有好幾層,好像站在一棟高層大樓的頂部向下看一樣,有一種令人眩暈的感覺。各種現代化的電子設備及信息處理設備令人眼花繚亂。四通八達的管道,縱橫交錯的電纜,和到處閃爍的五彩繽紛的信號指示燈。有的地方不時還噴出一些水蒸氣之類的東西。一些工作人員坐著帶有圓形玻璃罩的升降電梯上上下下。另一些人則在各種設備前忙碌著。

諾大的空間裏幾乎沒有什麽喧鬧聲,一切都在悄然有序地進行著,只是偶爾傳來某些地方機器的噴汽聲、工作人員對著頭戴麥克風的對講聲、還有通訊設備發出的微小而清晰的“滴滴”提示音。

眼前的場景使多年身居校園的我倍感震驚。這種現代化的設備我只在美國的科幻片裏見過。

“馬軍,看到了嗎?我也不會操作這些古怪的機器,可我知道一點,它們可以將我創造的藝術形象發布出去,傳播到我指定的目的地。這就是現代化的魅力。畫畫多年來,我總以為最能幹的是人的雙手,尤其是像我們這些搞藝術的,沒有什麽能比得過我們的雙手。但後來我才發現,人最寶貴的是大腦,有了這些機器和計算機的幫助,人的大腦能力才能得到最好的發揮。我再也不願意像個原始人一樣地整天拿著人們用了上千年的畫筆刀耕火種了。人應該站在人類自己創造的知識的巔峰上,這樣才能創造出更加輝煌的作品,也才能獲得最大的財富。”

這時,一陣奇怪的電話鈴聲響起,劉旭剛的一個手下走上來說:“劉總,董事長要和你通話。”

劉旭剛說:“好,接通。”

只見那個手下按了一下手裏的通訊設備,耳邊響起一聲短促而輕微的風聲,在我們面前的空中竟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屏幕,屏幕上出現了王世偉頭部的影像。

“旭剛,人帶來了?”

劉旭剛恭敬地說:“董事長,帶來了。我正在帶他參觀。”

“好好招待馬教授,待會兒我要見他。”

“是。董事長。”

隨著又一聲輕微的風聲,屏幕成一條細線,然後就消失了。

劉旭剛說:“馬軍,你小子真幸運啊,我本來是要報復你的,沒想到促成了你的好事。呶,我們董事長看上你了。”

我譏諷地說:“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劉旭剛說:“唉,誰讓我處處不如你呢。”

我們走進一個寬大的辦公室裏。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那裏的王世偉。

“啊,馬教授。”

“王董事長,能見到您這樣的風雲人物可真是我的榮幸。”

“您不必這麽客氣。我是一個珍愛人才的人。我一直將招賢納士、重用精英人才作為企業發展的一**寶。馬教授,我們所需要的正是像您這樣的人才。”

“需要我幹什麽?來為你制造那些病毒,為這個世界制造恐怖嗎?”

“人們需要恐怖,需要刺激。我們制造人們需要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也是在為人民服務。你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冒著殺頭的危險販毒嗎?”

“因為暴利!”

“錯誤!因為控制力。他們在體驗一種控制別人的力量。如果我們今天晚上傳播病毒信息成功,我們也就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控制力。”

“你們不會得逞的。”

“你錯了,我們已經得到了政府部門的支持,省長還要親自參加今天晚上的賞月活動。怎麽樣,加入到我們的行列裏來吧。你和旭剛將成為我最得力的助手。”

我看了看站在我周圍的幾個大漢,說:“如果我沒有這個興趣呢?”

“那我只能說聲遺憾了。我們已經對你展示了所有的秘密,我們不能讓這個秘密擴散出去。”

我假裝糊塗地說:“那麽你是要讓我為你保密了?我會考慮的。”

我左右看著房間裏的設施,發現在我身體的右側有一個長長的走廊。如果要逃走,那裏可以作為第一個考慮的路線。

王世偉說:“你想逃嗎?你還是趁早放棄了這個念頭吧。就算我們放開你們倆,誰也不阻止你們,你們也走不出這裏的迷宮。”

我笑笑說:“那我倒很有興趣試試。”

“那就請吧。”王世偉向走廊方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回頭說:“舒悅,我們走。”

說完,我就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向那個走廊慢慢倒退著走去。舒悅也跟了過來。我看其他人真的沒有采取任何的行動阻止我們。

快到走廊口了,我對舒悅說:“舒悅,快跑!”

我們一起像彈簧一樣發動起來,向走廊裏跑去。

我們跑進了走廊。

走廊好長好長。

舒悅氣喘籲籲地說:“馬老師,我跑不動了。”

我說:“快,不要停下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們越跑越快,不時回頭看看,是不是有人追上來了。

奇怪,他們真的不理會我們。

快到出口處了,我們已經將速度提高到百米沖刺的水平。

突然,我的頭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像玻璃,不,是一面玻璃墻。我撞倒了一面玻璃墻上。而玻璃墻根本看不見,像空氣一樣透明。

緊接著,舒悅撞在了我身上,我的身體再次撞上了那面看不見的墻。

我和舒悅都倒在了地上。

我的頭痛得厲害。

舒悅驚呼道:“不好,你的頭流血了!”

我用手一抹,手掌上滿是鮮血。

我將受傷的鮮血像玻璃墻上一抹,透明墻體上立即出現一個血手印。

空中響起了王世偉嘲諷的大笑聲:“哈哈哈……怎麽樣,嘗到了碰壁的滋味了吧。”

我順聲音看去,只見王世偉他們站在玻璃墻的另一面,看著我們。

奇怪他們怎麽又在那邊?他們應該在我們的身後啊。

我大喊:“我們往回跑。”

我們起身朝走廊的入口方向跑。

但這次沒跑幾步,就又重重地撞在一面玻璃墻上。

我們向兩個困獸,忍受著劇痛,喘著氣,察看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可能的突破口。

走廊的墻壁是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裝飾的。走廊裏有幾個門,但都緊緊地閉著。

現在我們被兩個玻璃墻擋在一個不到十米長的空間裏。在這個有限空間裏,只有兩個門。一個是紅色,一個是藍色。

看來,我們必須在兩個門中間選擇一個了。

舒悅說:“馬老師,我們進這個藍色的門。”

藍色的門裏面是另一個長長的走廊,走廊裏所有的物體都是藍色調的。置身其間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我們慢些走,小心撞到玻璃墻上。”

我們倆伸出手,在藍色的走廊裏摸索著前進。

走了好長一段距離,也沒有碰到玻璃墻。

我們加快了腳步,小跑起來。一路上除了藍色,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顏色。純凈的藍色令人有些窒息。

前面墻面出現了一個門。

門縫裏向外投射著白色的光,白色的光很強,使人想到了照進室內的陽光。

對面的墻上也有一個門。那個門也半開著,裏面卻黑洞洞的。

我看了一眼舒悅,她也用征詢的眼光看著我。

“走這個門嗎?”我指著有白光的門問舒悅。

“不,我們進這邊的門。”

“為什麽?”

“白即是黑,黑即是白。人們一般都懼怕黑暗,會選擇白色的門,他們顯然是在引導我們進那個門,我們卻偏偏走這個黑洞洞的門。”

我們推開黑洞洞的門,裏面什麽也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我邁出了第一步。

舒悅也跟了進來。

那個門在我們身後無聲地關閉了,關得很緊很緊。藍色的光線不見了。周圍一片黑暗。

舒悅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她的手有些顫抖。

我們慢慢地向前走去。

突然,我們的身體同時往下墜去,我們一定是掉進了一個什麽陷阱之類的東西中。

我們在黑暗中墜落……墜落。

我和舒悅在黑暗中墜落……墜落。

我們不由自主地大聲驚叫著。

終於,我們重重地摔倒在某個地面上。周圍仍然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地面好像是濕的,空氣中好像一半都是水,還夾雜著刺鼻的腐臭氣味。

手機。我想到了身上的手機。

我掏出手機,打開手機蓋。手機發出微弱的藍光,足以使我們隱隱約約地看到周圍:石頭,潮濕的地面,還有——
骨頭!

幾十具完整的人體骨架!

舒悅尖叫起來。

我想喊,但張著嘴噎住了。

因為我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有一雙眼睛,在遠處的黑暗中閃著幽幽的綠光。

舒悅也看到了,她嚇得停止了叫喊。

我看清了,在哪個角落,似乎蹲著一個人。

他是人嗎?

他站起來了。

他慢慢地向我們走來。

我大聲喊:別過來!

那個人突然用沙啞的嗓音陰陰地說:“歡迎到來到地獄。”

他越走越近。

他的臉我看清了。

他的臉上平平的,眼睛深深地埋進眼窩裏,一支眼睛瞎了,像是沒有眼珠。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一只瘦若枯木的手。

手機的亮光自動滅了,一切又變得一團漆黑。手機的光亮只能保持十來秒鐘。

那個人陰陰的聲音在黑暗中再次響起:“歡迎到來到地獄。”

我聽見舒悅倒吸了一口氣。

我立即關上手機蓋,再把它打開。藍光再次亮起來。

那人已經走到我的跟前了。

我和舒悅往後跳開一步。

我再次大喊:別過來,別過來!

但那人還是繼續向他們逼來。

舒悅喊道:“他是假的!”

這句話提醒了我。是啊,別忘了我們是在劉旭剛他們的絕對控制中。一切應該都是他的安排。這一定又是一個虛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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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再後退,眼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

這時,我已經適應了黑暗,洞裏的一切隱隱約約地能看清了。

他的手摸到了我的身上。

我驚叫一聲:啊。

我感覺到了那個人冷得像冰塊似的手,我像被蠍子蜇了一樣大叫著向後跳開一步。

那個人不是幻影。

那個人嘿嘿怪笑了起來:“嘿嘿,嘿嘿。七天過去了,終於有吃的了。嘿嘿,嘿嘿。”

我大喊:“你,你要幹什麽?”

那個人笑著說:“嘿嘿,我已經七天七夜沒有吃東西了。他們讓你們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吃掉的嗎?”

我聽得驚呆了:“難道,難道你要吃了我們倆?”

那個人說:“我餓極了,我不在乎吃的是什麽東西。我吃過蜥蜴,吃過癩蛤蟆,吃過老鼠,啃過石頭上的蘚臺,我連腐爛的屍體上的肉都吃過。我想那位姑娘的肉一定不錯。”

我說:“可我們……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

那個人說:“嘿嘿,嘿嘿嘿嘿,救我出去?笑話!沒有人能從這裏出去的。我在這個黑洞裏已經呆了一年多了,沒有見一個人從這裏活著出去。你沒見到身後那麽多的白骨嗎?”

我:“不,我們能出去。我們一定能出去。”

那個人:“別做夢了。進到這個黑洞裏,就等於來到了地獄。死亡的到來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讓我吃了你吧,你們反正是要死的,你就不要反抗了。這位漂亮姑娘一個人就夠我吃一個星期的。你可以跟我一起吃她。”

我伸手將舒悅擋在自己身後:“你妄想,你誰也吃不了。”

那個人:“沒有獵物能從我眼前逃脫。”

我說:“不!……你……你要吃我們,也得等到我們……等到我們死去。”

那個人:“不,我吃屍體上的腐爛的肉吃膩了。我要吃新鮮的,我要先吸幹她的血。我嘗過活人的血的滋味,那種感覺可真是美妙無比呀。”

那個人說完做了一個咂嘴的動作。他的臉開始興奮地扭動,呼吸急促起來。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我警覺地彎著腰,像一個鬥牛士看著即將沖上來的牛那樣緊緊地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大,最後他吼叫著向我們撲了過來。

我拉著舒悅躲向一邊,那個人撲空了。

三個人在黑暗的洞中你來我往地追逐起來。

那個人終於一把抓住了舒悅。

舒悅不住地尖聲大叫著。

我撲上前去。

那個人一只手緊緊抓住舒悅,另一只手以一驚人的力量將我舉起,拋向遠處。

我重重地摔在石頭上,我的頭頓時一陣眩暈,一時站不起來。

我聽見舒悅在大叫:“馬老師,馬老師。”

那個人說:“別叫了,他暫時醒不來了。”

那個人看著舒悅,嘿嘿地怪笑著。

舒悅掙紮著,想要掙脫他,但根本動不了,她大喊道:“放開我,放開我。”

那個人用手摸著舒悅的臉和下巴,贊嘆道:“美,真美啊。多麽光潔的皮膚,多麽紅潤的面龐。啊,我聞到了你那迷人的肉香。鮮活的人肉宴就要開始了。嘿嘿嘿……”

他伸出舌頭,在舒悅臉上舔著。舒悅痛苦地閉上眼睛躲避著。

那個人的頭上突然挨了重重一擊,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我手裏舉著一塊大石頭,站在後面。

在我們的左側突然射來一束強烈的白光。那束光太耀眼了,馬軍扔掉石頭,和舒悅不由地用手將眼睛擋起來。

那束光在變大、變得更強烈。

原來是一道門在無聲地打開了。

我們向光亮走去,向那個打開的門走去。

強烈的光線使我們的眼睛瞇縫成一條線。

我們來到了門外。

我睜開瞇縫的眼睛,發現我們處在那個穹形頂空間裏的最底層。

“旅途愉快啊,馬軍。”一個聲音在我的身旁想起,是劉旭剛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去,發現劉旭剛和他的幾個手下就站在我的身邊。

我活動了一下四肢說:“啊,有點像早上跑完步的感覺。”

“重新考慮我們的合作了嗎?”

“如果你們開發一個驚險遊樂場,我倒是很贊同。”

“我們是想把整個的世界都變成一個驚險遊樂場。”

“你們真是一群瘋子。”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傻瓜和瘋子,那我寧肯當瘋子。”

“所幸的是這個世界上還有正常人。”

“可我覺得不入我們這一行的都該算進傻瓜的行列。……還是再考慮一下我們董事長的提議吧。”

“我正在考慮,我需要時間。”

劉旭剛笑了:“好,這就好。不過你最好能快點。因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為什麽不去我的實驗室喝上一杯呢?”

我們被帶到劉旭剛的實驗室。這裏寬敞而明亮。沿著一個弧形墻面擺了七八臺造型怪異的電腦。

劉旭剛轉身對幾個手下說:“你們下去吧。”

大門關上了。

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劉旭剛,舒悅和我。

兩個對一個,絕好的機會!

我瞅準機會,抓起身邊一把椅子,向劉旭剛掄了過去。

他好像早有防備,輕巧地側身躲過了。

舒悅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劉旭剛的腰。他拼命地掙脫了她。但我手中的椅子已經再一次掄了過去。這一次他沒能躲過,椅子正中他的頭部。

劉旭剛倒在地上。

我拉起舒悅說:“快跑。”

我們打開門,沖了出去。

但緊接著,我們倆又退了回來。

門外跟著我們走進來的是劉旭剛的手下,他們拿著槍對著我們。

我和舒悅被那幾個大漢扭住了雙臂。我的雙手被綁在身後。

劉旭剛早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血從他的頭上流下來,流在臉上、脖子上。

劉旭剛“嘿嘿”地笑著,用手摸著臉上的血汙。

猛然,他用盡全力打了我一拳,打在我的下巴上。

劉旭剛大叫著:“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他又走到舒悅跟前,猙獰地笑著說:“好哇,舒悅,你配合得好極了!”

他打了舒悅一個耳光。

“你這個小巫女,你敢背叛我。”

又一個耳光,舒悅的長發在空中飄舞著,她痛苦地叫著。

舒悅看了我一眼。

我看到舒悅臉上在痛苦之中掠過一絲驚慌的神色。

“舒悅,”劉旭剛說:“說呀,為什麽不告訴馬老師你的真實身份?”

我驚訝地看著舒悅。舒悅驚慌地後退著,大叫著:“不,我,我……”

“說呀,為什麽不敢說呀?”

“還是我來替你說吧。”劉旭剛得意地說。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說。”

“你害怕什麽?噢,害怕馬老師,你害怕他傷心,害怕失去他的信任。”

舒悅回過頭流著淚說:“馬老師,我,我……”

我說:“舒悅,怎麽啦?有什麽事你就直說。”

劉旭剛說:“舒悅,接著說,說你在撒謊,說你從一開始就欺騙了他。你告訴他,我們早就認識了。你告訴他,我們合演了一出多麽好的雙簧戲。你告訴他,我們是怎麽安排你和他的相遇,怎麽使他的房間鬧鬼的;你告訴他,蔣末兒是怎麽回事?你告訴他,那個奇怪的鏡子裏為什麽只有我,而看不到你們倆。”

我看著舒悅,舒悅驚恐地看著我。

我說:“舒悅,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舒悅低下頭,愧疚地說:“馬老師,對不起。”

我指著她說:“你,你,難道,難道劉旭剛所說的都是真的?”

舒悅:“是真的,我欺騙了你。”

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聲音哆嗦地說:“不,我不相信。舒悅,這不可能。”

舒悅:“馬老師,是真的,是真的。”

“為什麽,為什麽?”我悲憤地喊。

“我只知道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完成一幅作品。他說你一年多都沒有創作靈感了,他要幫你完成一幅偉大的作品,只要作品一完成,就結束了。他說他絕對不會害了你,我相信了他。”

我感到自己欲哭無淚,我仰天長嘆道:“天哪,我是一個多麽傻的傻瓜呀。”

舒悅:“我幾次都想把真相告訴你,可是我知道,如果我告訴了你,你的作品就再也完不成了。即使完成了,也不是最佳的效果。我不能讓你功虧一簣呀。”

我冷冷地說:“所以你就幫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我,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好,好,真是太好了!你們真是絕妙的一對。”

舒悅哭著喊道:“馬老師,可我真的沒有想害你呀!請你相信我吧。”

我大喊道:“別想讓我再相信你。我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我誰都不信,誰都不信!”

舒悅:“馬老師,我是真的愛你的。”

劉旭剛向他的手下吩咐道:“讓馬教授坐在那邊的紅椅子上。”

我被拖到那把紅椅子上。手腳被椅子上的特殊固定裝置緊緊地卡住。我試著動了一下,發現這把椅子質量很好,尤其是它固定人的裝置。

我故作輕松地說:“這是幹嘛?是給我拔牙還是理發?只要不拔我的牙齒,我是不會反抗的。理發倒不錯,不過我已經習慣長頭發了。”

劉旭剛笑笑說:“馬軍,你應該感到榮幸,這把椅子是公司花了兩萬美金從美國進口的。”

“噢,那我真是榮幸之至。”

劉旭剛又對手下說:“把她帶到車那兒去。我要帶她去廣場。小心,別讓她跑了。”

幾個打手將舒悅向外拉去,舒悅掙紮著喊道:“馬老師,你要相信我!”

我看著她在掙紮,痛苦地掙紮。心裏在想:“我相信她嗎?”

房間裏只剩下了劉旭剛和我。

劉旭剛對我笑著。

我平靜地望著他,我決定把一切都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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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傑作

我看著劉旭剛,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害我?”


劉旭剛:“因為嫉妒,馬軍。幾年以來我的心裏一直燃燒著一股怒火。我知道這是嫉妒。我們本是一起進校,在同一個班裏上課,又一同畢業留校,又一同上的研究生。我和你同樣地努力,同樣地付出,憑什麽你就如此輝煌,而我卻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窮教師。”


我說:“那是能力問題,旭剛,你得承認有‘天賦’這個東西。”


劉旭剛說:“可我就不服氣,這不公平。你以為你那些成功的作品都是靠你自己的天賦嗎?錯了,那些成功的作品每一件中都有我劉旭剛的功勞。”


“我承認,我從來都尊重你的批評意見,我把你看作是我最真摯的朋友。”


“不,你沒有。事實上,你從內心深處從來就看不起我,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罷了。你成功了,你的畫能參加國際著名的藝術大展,能上國際拍賣會,你有了別墅、汽車,用不了多久,你還會當上美院院長,總有女人圍著你。而我卻總是一無所有,我還是當我的窮教師。所以我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超過你。”


“如果你真的做出優秀作品,超過了我。我會由衷為你而高興的。”


“噢,是嗎?我好感動呀,我都快要熱淚盈眶了!……放屁!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虛偽。虛偽的友情!……我發現還真的有他媽的天賦這東西。我不得不承認,再怎麽做該死的努力,也無法趕上你的水平。我真想殺了你!……後來我學了電腦,我發現電腦真是個好東西。它能把一大堆枯燥無味的數字指令變成藝術品,真正的藝術品。無論是一張色彩繽紛的圖片還是三維物體的真實再現。它能讓我通過簡單的鼠標操作就完成我的夢想。它讓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和驕傲。”


“我也曾為你的電腦設計作品而贊揚過你。我那是衷心為你而高興。”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嘔吐動作,說:“夠了,虛偽,又是虛偽!我不要你這種虛偽的友情。我說過,馬軍,你是個偽君子。”


“也許我是虛偽的,但我決不做傷害別人的事。”


劉旭剛大喊:“你傷害了!……你傷害了!你第一傷害的就是我。你傷害了陸欣,還傷害了蔣末兒,是你害死了他們。”


“我……”我一時語塞。我知道他說到了我的痛處。


“你從來就認為電腦美術不是真正的藝術,你瞧不起我。這是我不能忍受的。這次我向你展示的就是真正的電腦藝術作品。而在此同時我要逼著你完成一件偉大的傑作。”


他拉開墻上一個窗簾,裏面沒有什麽窗戶,而是一幅畫。


一幅油畫。


正是我畫的最後一幅油畫。


“就是它。”劉旭剛笑著說。


“你的傑作應該從我去森林公園就已經開始了,對吧。”


“噢,它的策劃和制作時間還要更早一些。比如制做那個骷髏頭。沒有它作為一個信號接收器,就無法在公路上展示一個跑步的幽靈。”


“你用這些虛假的幽靈就是為了嚇嚇我?請問這對你有多大意義?”


“你又錯了。嚇你不是最終的目的。我其實是再一次幫你,幫你完成一件偉大的油畫藝術品。這幅畫從一開始就是我在操縱,我甚至操縱著你的構思和創意。我要在這幅油畫中表現美女、裸體,表現神秘,表現青春的生命與死亡氣息,表現那種面對死亡的詭秘的微笑。這個微笑的魅力將超過蒙娜麗莎。而畫畫的人是你,從某種程度上說,你只是我的整體構思的一個執行者,就像我控制著我拿畫筆的手一樣。我所用的只是你那雙手,那雙我永遠也比不過的手。所以我要在你的大腦中營造那種恐懼、絕望的心理情緒。”


“我說過,我是不相信鬼魂的。你對自己的鬼魂作用就那麽有把握嗎。”


“我說過,你虛偽。世間本無鬼,鬼在人心中。你雖然信誓旦旦地說不相信有鬼,但我知道你心中是有鬼的。這個鬼就是蔣末兒,就是陸欣。你對蔣末兒的愧疚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我只是把這個陰影用電腦加工了一下,再現在你面前而已。”


“我承認,你確實抓住了我內心深處的弱點。”


“我要將你所有的思維控制在我的掌握之中,保證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甚至為我選好了模特?並安排了我們的戲劇性的相逢?舒悅的出現是你安排的?”


“你知道要找一個理想的模特是多麽的艱難。我在袁教授那裏見到舒悅純粹是一個偶然。她美麗,性感,充滿青春的朝氣,而她又是一個對惡作劇有著狂熱愛好的女孩,這正符合了我的要求。”


“那場車禍呢?”


“哈哈,子虛烏有。純粹的子虛烏有。既然我能在公路上展示一個跑步追趕汽車的幽靈。那麽在電腦上展示一個虛假的網絡新聞還不是易如反掌嗎?我要讓舒悅在你的心中總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你甚至總弄不清她到底是人還是鬼。這就是我的創意的精妙所在。”


“聰明,我真佩服你的聰明。你甚至營造了一種假象,讓我覺得自己也是一個死人。”


“這得怪你自己。你畫的畫我看後不滿意,畫面上缺乏一種東西——死亡的氣息。這說明你沒有理解死亡,你沒有體會死亡。所以我決定再幫你一次,那就只好讓你死一次了。”


“那天晚上,我經歷的恐懼太多太多,先是院長的死,接著又是追殺我的汽車,還有高敏的奇怪死亡,還有蔣末兒和生死真相不明的舒悅,你將時機選擇在我的神經快要崩潰的時候,這真是一個絕妙的時刻。我當時還真相信了,相信我已經死去。而且到現在我也沒有弄明白我家裏的鏡子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哈哈……啊,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哈哈,……科技的魅力,馬軍,這是科技的魅力。鏡子是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我可以在你看到的鏡子前顯示一個虛擬形象,將鏡子中真實的影像遮蓋起來。哈哈,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我發出由衷的贊嘆。“看來我死這一次還真是值得的。”


“這正是我要的最佳效果,舒悅沒有令我失望,在那最關鍵的時候抓住時機說服你到畫室,在你的心情為零度以下時順利地完成了作品。簡直太完美了!這才是我們哥兒倆的最完美的一次合作。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吧。”


“我承認。你這一創意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虧你將整個活動策劃得天衣無縫。”


“不,如果是天衣無縫,現在你早已不在人世了。在你的作品最終完成以後,你就應該真地死去了。要知道,一個已故著名畫家的畫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你沒有聽說陳逸飛嗎,他的去世使他的作品拍賣價翻了一倍。我為你設計了幾種不同的死法。只可惜,還沒有等我實施最後的計劃,你已經知道了一些秘密。唉,我唯一的失誤是錯誤地估計了舒悅。舒悅一直都配合得很好,唯有一點沒有聽我的。”


“是什麽?”


“是感情。她不應該對你產生真正的感情。我一開始就警告過她,她也滿口答應了。後來她還是沒能把握住自己。”


“看來要算計一個人容易,但要控制一個人的感情就不那麽容易了。”


“其實,舒悅早就對你說過許多不該說的話。不過我及時阻止了她。如果她不幫你繼續揭開骷髏頭的秘密,不幫你破壞我們的造月計劃,我也許會放你一碼。我沒想到他會帶你去我的家裏,把我的電腦資料帶走。你們的這一舉動惹怒了我,知道嗎,你們惹怒了我!”劉旭剛兇狠地喊了起來。


“那麽院長呢?你為什麽殺了他?他也得罪了你嗎?”


“是的,”劉旭剛發狠地笑著:“那個愚蠢的自以為是的肥豬。本來沒他什麽事,是他自己要卷進來的。他懷疑我行為不軌,調查我,向你了解我。他差點壞了我的大事。誰要想壞我的大事誰就得死,就得死!”


“原來院長來我家時和我所說的話你都知道。”


“哈哈,廢話!你的所有活動——一舉一動,包括吃喝拉撒睡,都在我嚴密的監控之中。我坐在我家裏就可以知道你在幹什麽,在和誰說話。我可以用電腦控制你家裏的電視、電話、甚至微波爐。我可以操縱我創作的虛擬人物在你的周圍自由活動。”


“還有那個高敏呢?”


“她的死又是什麽原因呢?她也知道了你的秘密嗎?”


“我承認,她是無辜的受害者,她的死只是為了增加你的恐懼。要知道,任何一個偉大的工程,都是需要人的生命和鮮血作為祭奠的。一件偉大的藝術作品也不例外。”


“那麽骷髏頭呢?我想那是你的另一件傑作。”


“你說得對,馬軍。別看它小巧,它真是一件完美的作品。如果他只是對人的視覺起作用,那麽它就跟一般的工藝品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它的妙處就在於它是一個發射器,也是一個接收器。它能把我創造的電腦虛擬形象帶到任何地方去。”


“有一點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帶過它的人會上癮?”


“一個簡單的輻射問題,”劉旭剛這時像一個真正的大學教授,他做著誇張的手勢說:“你知道,人們吸食海洛因上癮是因為它能直接作用於人的神經中樞。‘如意’發出的某種輻射也會作用於人的神經中樞,起到和海洛因異曲同工的作用。長期戴它的人會對它產生一種強烈的依賴。一旦離開它,人就會像犯毒癮一樣難受。”


“這就是它為什麽能如此瘋狂暢銷的原因,真是一本萬利呀!”


“一點不假,像海洛因一樣暴利,而且是完全合法的,是受到政府保護的。”


“既然它的銷售如此看好,為什麽還要花這麽大精力搞什麽造月活動呢?難道你們是純粹的公益活動嗎?”


“當然不是。我們才不會關心什麽公益活動呢。我們所有的活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獲取最大的經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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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造月活動怎麽能帶來效益呢?”


“首先,造月活動肯定會促成如意更加暢銷。此外,造月活動實際上是一種發布電子信息的活動。有一個古老的希臘神話不知你是否知道。宙斯為了懲罰人類創造了一個完美的少女潘多拉,並讓她將一個裝有魔鬼和災難的盒子帶到人間,她不小心打開了那個盒子,放出了關在裏面的魔鬼和災難,從而使得天下大亂。那個盒子就叫做潘多拉魔盒。造月活動的目的就是釋放出魔鬼一樣的電腦病毒信息。他們會在空氣中的各個地方存在,想象一下吧,以後,這個城市將變成一個鬼魅遊蕩的城市。恐怖將無處不在。而這一切,就是我的傑作——曠古未有的藝術!”


“我想那樣的結果只是為城市增添了恐怖,你們怎麽實現利潤呢。”


“問得好,這的確是一個關鍵的問題。要知道,我們能放出魔鬼,也就能收回魔鬼。我們會向媒體宣傳魔鬼的存在是一種新式電腦病毒。我們會推出新的抗病毒產品供人們佩戴在身上,來驅散這些魔鬼。就像那些電腦上使用的反病毒軟件一樣。想象一下吧,全市的人乃至全國的人屆時都會佩帶上我們的驅鬼專用飾品。”


“原來你們是要天下大亂呀!”


“亂世才能出英雄。”


“你們真是瘋了。”


“從某種程度上每個人都是瘋子,只是瘋的方式和程度不同而已。”


“你們不會得逞的。”


“你錯了,只要過了今晚,這個城市就會大變樣。那將是我們LAF的天下了。”


這時,門口進來了一個人,走到劉旭剛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劉旭剛對我說:“馬軍,很抱歉,我不能在這兒陪你了,我得趕到市裏去。而你,我親愛的朋友,將在這兒度過你人生的最後半小時。”


“你一定要置我於死地嗎?”


“對不起,是你要知道這些秘密的。我已經把所有的秘密告訴了你,就不能再讓你活著走出這個地方。”


“你就一點不念我們的朋友之情嗎?”


“會的,不過那是在你死後。我會非常懷念你的,尤其是每當我看到你的那最後一件作品的時候。”


“劉旭剛,你真變成了一個惡魔!”


“不不不,是你,是你將很快變成一個惡魔。你知道那些魔鬼是怎們創造的嗎。首先是要采集樣本。所謂采集樣本就是將一個人臨死的時候的特有的痛苦狀態記錄下來,然後用電腦將其模擬出來。剛才的你走出的黑洞就是一個制作樣本的地方。噢,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應該向你介紹一下這把椅子的作用。這些是我們用來制作魔鬼形象的設備。他會采集你的三維人體模型,並記錄下你死亡過程的每一個細節:你的痛苦的表情,你流出的每一滴血,你身體肌肉的每一個痙攣,噢,當然還包括你的屍體腐爛變質化為一堆白骨的過程。哦,我想起來都有些反胃,不過我保證確實很精彩。然後,你就成為我們魔鬼形象數據庫中的一分子。”


“你們為了采集所謂的樣本就不惜謀害那些無辜的生命。”


“這很正常,每一種新事物的出現都會伴隨有眾多的犧牲者。汽車是好東西吧,可是每年在車輪下喪生的人又何止幾十萬人。哦,你將是下一個樣本。別害怕,我為你設計了最文明的死法。一切都由電腦程序控制。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看一些精彩的演示。我忘不了你每次創作的最新作品總是先讓我過目,所以,我也要請你先欣賞我的最新作品。這些作品不僅精彩而且還很刺激,估計需要半個小時的演示,演示結束後。你的上方會伸下來一支機械手臂,它的任務是將你的心臟掏出來。哇(他做了一個掏東西的動作),死的那一瞬間可能會非常痛苦。而你那種痛苦狀態將成為珍貴的樣本。好了,我的朋友……再見。”


他說完微笑著看著我,故意將手擡起來懸在空中幾秒鐘,然後輕輕按下了按鈕,就向外走去。


我憤怒地喊:“站住,劉旭剛,你這個混蛋,放開我!放開我!”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說:“啊,再美妙的音樂也不如你這種憤怒而絕望的叫喊聲更讓我陶醉了。喊吧,盡情地喊吧。我想這是你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了。看著大屏幕,為你的死倒計時吧!”


厚厚的鐵門在他的身後自動關閉,發出沈悶的巨響。


空曠的空間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試著動了一下,可我除了頭能左右擺動外,身體其它部位根本動不了。


大屏幕開始顯示倒計時窗口,一個藍色的色塊在迅速地從左向右延長,我心裏清楚,它走到最右側就表示計時結束。


燈光突然熄滅。只有屏幕在亮著。


空曠的房間裏想起了遙遠而恐怖的嚎叫聲。有點像狼嚎,但比狼嚎更加淒厲。那嚎叫聲由遠而近,由一種聲音變成了兩種,三種……,直到最後聽起來好像幾十個未知的怪物在此起彼伏地嚎叫著。我聽得越來越真切。我感到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隨著一聲巨響,我面前的墻體好像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耀眼的光芒從那個口子裏射了進來,接著,裂口處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人。他慢慢地向我走來,滿臉是血,目無表情。


我心裏在對自己說,這是作品,不是真的,但還是有些害怕。


那張帶血的臉開始變化,慢慢地變成一個女子的臉,頭發慢慢地長長,變成了披肩發。那張臉楚楚動人,正是蔣末兒。是沒有傷疤的蔣末兒。接著,那條傷疤慢慢地出現了,扭動著,蔣末兒的表情也變得猙獰而恐怖。


接下來又出現了許多形態各異的恐怖形象,有的像僵屍,有的則缺胳膊斷腿,有的臉上布滿了惡心的疤痕,有的臉上連皮膚都沒有,裸露著血肉和白色牙床,有的甚至沒有下巴。他們扭動著,尖叫著,嬉鬧著,互相廝打著。整個是一個群魔亂舞的混亂場面。


我已經不再感到害怕了,這些都是劉旭剛的所謂作品。我只是覺得那些形象實在惡心。


我開始為舒悅擔心,不知她現在在什麽地方。是否有危險。


我看著屏幕上的藍色時間進程條在不斷地加長,加長,……


我計算著自己還留下的最後時光,以分秒計算的最後時光:……6分鐘,……5分鐘,……4分鐘……3分鐘……


認命吧,我想,不會再有奇跡出現了。


我幹脆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致命的機械手臂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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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毀滅

就在我萬念俱灰、閉著眼睛等死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周圍一片寂靜。我睜眼一看,那些群魔亂舞的場面不見了。屏幕上的時間進程條已經到了最右側。


我想這是我最後的時候到了。


啪!一個聚光燈應聲而亮。


我被強光刺激得瞇起眼睛,恐懼使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啪,啪!又有兩只聚光燈打開。


一個舒緩而溫柔的帶有回音效果的機器女聲:“SYTEMRECORDSTART.系統記錄啟動。”


一串清脆而細小的電子脈沖聲中,屏幕右下角出現字幕:RECORDMODE 00:00:00:01


末位文字開始快速變換,顯示按照微秒計時。


屏幕上出現我的圖像,同時幾個矩形線框從大變小,將畫面中央的我框中。


電子脈沖聲。畫面左上角一個圓圓的綠點開始閃爍。


我感覺像是從攝像機預覽窗裏看到的效果。


屏幕上顯示出我驚恐的臉,我雙眼圓睜,汗水順著臉頰向下流淌。


機器女聲:“TARGETLOCKED.SYTEMREADY.目標鎖定,系統準備就緒。”


電子脈沖聲中,英文字幕出現在屏幕右下角:TARGETLOCKED.SYTEMREADY.


我驚恐地看著黑暗的四周。


屏幕上,我的身體變成三維網格圖像。


機器女聲:“VIRTUALMODELREADY. 虛擬模型準備就緒。”


機器女聲:“DESTROYSTART.摧毀開始。”


馬達聲音從我上方傳來,一個機械手臂緩慢地伸了下來。


我絕望地看著那只手臂,我已經滿頭大汗了。


隨著一聲沈悶的響聲,鐵門自動打開了。卻見袁教授從門外匆匆跑了進來。我一看還有最後的十幾秒鐘,就大喊起來:“袁教授,快關閉系統,救救我。”


袁教授慌亂中不知道按哪個按鈕:“哪個,哪個,應該是按哪個?”


機械手臂眼看快要接觸到我的胸口了。


我感到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來。


袁教授終於在關鍵的一瞬按下了停止按鈕。機械手臂停止了運動。


機器女聲:“PROGRAMTERMINATED.程序終止。”


袁教授又按了一次按鈕,馬軍身上的固定裝置自動松開了。


機器女聲:“TARGETRELEASED.目標釋放。”


“求求你,救我的小魔頭去吧!他們要害了她。”


“我知道,袁教授,我一定會去救她的。不過現在我們先得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