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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偶然女神
千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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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3-31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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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偶然女神
「風
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一名年輕男子正在街道上哼著諺語,這是好賭人士最愛說的俗語。
所謂「十賭九輸」,看這傢伙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消說已輸得乾乾淨淨。
這名染上賭癮的傢伙名叫陳永康,才廿多歲,便潦倒得如街邊的老乞丐般,一事無成。經常賒來借去,又不務正業,早已被親人離棄。這個原本孤獨一生的傢伙,竟然遇上天賜奇緣。
陳永康搔著皮屑滿佈的垢頭,哼著難聽的歌謠,拖著疲憊的身軀,搖搖擺擺的踏上歸家路途。就在他途經一處暗巷交匯點時,忽然聽到一把迷人的聲音。
「哎
……
」、「呀
……
」是一把年輕女性的呻吟聲音,立即吸引血氣方剛的陳永康注意,不禁駐足細聽。
「三更半夜,在這種地方竟然會有女人的聲音?難道是引誘人的陷阱嗎?」見慣偷偷騙騙的陳永康疑心特別大,認為事不尋常,於是不再理會,繼續其回家路途。只不過,女子聲音幽怨動人,實教他難以抗拒。
「死便死吧,反正我也沒甚麼可騙的了,就看看那女人長得怎麼的漂亮!」陳永康下定決心,打算一看那女人的廬山真面目。於是他隨手拿起一根木棒,小心亦亦走進黑暗的巷子裡。
巷子盡頭位置,並沒有埋伏,也沒有陷阱,一個年輕女子倒在巷的中央,呻吟聲音正是由她發出。觀乎她搓揉著小腿的樣子,應該是失足跌倒之類,因腿傷而無法走動。爾時陳永康到達現場,看清楚女子的美麗芳容後,不禁心神盪漾。
「小姐,妳沒有事嗎?」陳永康突然語塞,蓋因少女的裝束古怪得很。
年輕少女只穿上一襲白色連身長袍,赤著足踝,猶如電影裡的天使裝扮。不過她漂亮標緻,美麗的五官,金色長髮,略白的肌膚,猶如北歐的外國人般,嬌俏亮麗。故此陳永康雖覺她穿得奇怪,但也不甚抗拒。
陳永康看著少女按撫著小腿,隱約可見她腿上的瘀傷。他再三觀察四周,確定沒有埋伏後,才上前了解。
「小姐,妳受傷了嗎?」陳永康指住少女的小腿說。
少女柳眉深蹙,點點頭。
「我扶妳去醫院治理,好嗎?」陳永康口手並用,唯恐這個看來像外國人的少女不明白他的意思。
夜深時份,大部份診所已關門,故陳永康打算帶少女到附近醫院醫治。
少女同樣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陳永康於是執起她的手,攙扶她離開。
在去醫院途中,兩人經過陳永康的居所樓下,少女突然停下來,他主動拉扯她也不肯再走前半步。
「幹甚麼?這裡離醫院尚遠哩,快點走吧!」陳永康轉頭向少女嚷著,有點不耐煩。
少女沒有回應,只是一直朝著上方遠望。陳永康沿少女的視線方向望過去,她所看的,正是他的居所位置。
「這女人當真奇怪!」陳永康心裡咕嚕著,忽然靈機一動。
「妳不想去醫院嗎?我家正在樓上,倒不如先在那裡歇息一會吧?」陳永康仰仰頭說。
少女點頭微笑,陳永康於是扶她到其居所中。她身無長物,又抗拒到醫院,最大可能是不想驚動警方,難道這人是非法入境者嗎?他起初也是這個想法。
到達陳永康居所後,他把她扶到床邊坐下。這不足一百平方呎的空間,堆滿各種雜物,僅餘床舖和一些經常使用的位置可供移動,這個孤獨賭鬼,每次輸至一無所有後,就會在這裡睡過飽的,然後再掙錢去賭。
陳永康替少女檢查過傷勢後,沒有嚴重紅腫和骨折徵狀,應只是一般的扭傷罷了,應沒有甚麼大礙。
「休息一晚應該沒有大礙了。」陳永康站起來,然後微彎身子,對少女說。
少女淚盈於睫,滿臉感激。
「不需言謝了,待明天妳便要離開了,你看我連自己也照料不了,不要旨望我會照顧妳!」陳永康指指殘破的四周說,至此他也不禁暗暗苦笑,實在難以想像,一直獨行獨斷的他,竟會這麼好心,照料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陳永康話未說完,少女忽然做出一個驚人的動作。她雙手忽爾抓住他的頭顱,然後欺前身子,竟把自己的額頭貼到他的額頭上!美女主動投懷送抱,他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對於這種經驗他仍是初哥一名,也不懂即時的反應,直至她放開雙手,端坐回身子為止。
「謝謝你。」少女終於開腔說話,聲音嬌美動人,而且字正腔圓,絕不似外國人說廣東話般滿口鄉音。
「嗯,不用客氣。」仍在面紅耳赤的陳永康搔搔頭說,「我去倒一杯水給妳喝吧。」他藉詞離開,避免窘態百出。
陳永康從冰箱裡倒出一滿杯清水,欲遞到少女面前,她卻拒絕接受。
「對不起,我不喝這些的。」少女禮貌拒絕,陳永康唯唯諾諾,把水放到旁邊櫃子上。
「甚麼?連清水也不喝嗎?怕我會下毒嗎?」陳永康心裡雖然有點不滿,但是少女笑容甜美,教他無法生氣。
「妳叫甚麼名字?」陳永康依傍在木櫃旁問。
「偶然
……
」少女欲言又止。
「偶然?這個名字也挺特別的!」陳永康失聲一笑,倒也未曾聽過有人改上這樣古怪的名字。
就在陳永康想自我介紹時,偶然已搶過來說。
「陳永康,就叫你做永康,好嗎?」偶然未待陳永康出口,竟然說中他的名字。
「妳怎會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我們見過面嗎?」陳永康瞪起雙眼,滿臉疑惑問。
「不,我們只是初次見面。」偶然搖頭微笑。
「嘿,妳真是十分厲害,難道在我的臉上會看到『陳永康』三個字嗎?」陳永康難以置信嚷著。
偶然依然保持微笑,一雙晶瑩的眼睛散發著迷人神采,頓使陳永康身心舒泰。
偶然給人一種既親切又熟悉的感覺,彷彿每一個人都會遇上她般。陳永康凝視著她,心底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
「妳的家在那裡?」陳永康也不明白為甚麼會問這個問題,就像有責任要把偶然「送回家」般。
偶然沒有回應,只是指著天上。
「妳是從『上面』來嗎?」陳永康依樣向天一指,表現得非常錯愕。
「對,我是從『上面』落下來的。」偶然肯定點頭回應。
港語「上面」,意指中國大陸。
陳永康早已忍俊不禁,這個看起來像外國人多過大陸人的偶然,竟然是「土產」!大陸之大,當真無奇不有。
「你特意來到這裡,是找工作嗎?」陳永康問。
「工作?對呀,我的工作與『下面』的人們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偶然天真瀾漫,全不察覺陳永康話中有意。
「那我明白了。」陳永康有所領悟點頭說著,說罷轉身離去。
偶然瞪起雙眼,這個普通人竟然明白她的「工作」?
「妳今晚留在這裡吧,我明天帶你去見一個人,他知道怎樣替妳找『工作』。」陳永康無奈搖頭,揮揮手說,想到美麗的她淪落的樣子,大嘆可惜。
陳永康離去後,偶然走到房間唯一窗戶前,並打開玻璃窗。一股微風輕輕吹拂到她的臉兒上,使她添上一層灰濛氣息。她用力向後挺胸數回,又回望數次,身體依然沒有半點變化,心感沮喪,一顆淚珠潸然而下。
「翅膀為甚麼伸不出來?難道命運女神遺棄了我嗎?」偶然低頭沉思,表現得十分懊悔。
這一晚就在雙方誤會重重下結束,一段誇界奇緣亦由此開始。
翌日,陳永康伸著懶腰,走到偶然面前,看清楚她的裝扮後,睡意全消。
「妳
……
這是甚麼的一回事?」陳永康指著驚人裝扮的偶然,結口結舌大嚷。
偶然的新裝束,竟然是比堅尼泳衣!在沙灘上見到這類極度性感的比堅尼女郎,當然是賞心樂事,然而,在這間滿佈雜物的男人房內,竟然出現一個如此性感尤物,無論甚麼人也會大吃一驚吧。
「妳,為甚麼穿成這個樣子?」陳永康清清喉嚨問,無原無故穿上比堅尼,偶然這個樣子比穿起白袍還要怪形怪相。
「你這個地方的女子不是最喜歡穿成這個模樣嗎?你昨晚老是發著這樣子的夢!」偶然扁起小嘴,滿臉奇怪問。
偶然這句天外來話,教陳永康一時不知怎樣面對。他猛然想起,昨晚好像曾經發過類似的綺夢,夢見如她般的美少女,穿得異常性感,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只不過,那終歸是場夢吧?況且,她又如何得知他發過此夢?難道睡在地板上的他睡得不好,發著夢囈,給她聽見嗎?
「妳變成這個樣子,教我怎樣帶妳出外找工作做?」陳永康隔了好一會才想到回應的說話。
拖著一個只穿比堅尼泳裝的年輕少女,穿街過巷,不被警察捉來問話才怪!
「嗯,說得也是,我這個樣子絕不能去工作。」偶然柳眉輕蹙,點著頭說,「請你轉過身子吧。」她著陳永康轉向另一面。
陳永康雖不明所以,但仍依偶然而做,轉過身去。這個女人當真古怪得不得了,快點打發她走才是上策,這是他現時對她的想法。
「行了,請你轉回來吧,看看我這身的裝扮適合與否?」一會兒後,偶然便叫陳永康轉回身子。
陳永康轉回身子,當即錯愕得不能再說話。才幾息間,偶然便由一個性感冶艷的比堅尼女郎,搖身一變成為一個穿著貼身襯衣和牛仔褲的俏麗女子!她是怎樣做得到的!這裡可沒有甚麼女性衣服哩!
「哇,妳懂得變魔術嗎?」陳永康瞪起雙眼,難以置信指住偶然問。
「魔術?是甚麼來的?」偶然抬頭,一臉無知問著。
這個漂亮的娃兒,身懷不明「持技」,卻如此天真瀾漫,直教陳永康搖頭失笑。他也不再深究她如何做到這種事情,既然她想找「工作」,而他也急於尋找賭本,於是拉住她,帶她到可以提供「工作」給她的人士處。
茶餐廳的一角,陳永康與一個長相兇惡的彪形大漢坐在卡位處高談闊論,而陳則把偶然安置在不遠處的坐位上。她首次見到茶餐廳獨特的裝潢,感到新鮮非常,如小孩子般不停四周張望。
「豹哥,這妞兒長得怎麼樣?」陳永康回頭望望偶然,然後對長相兇惡的男人說,這傢伙現在活像扯皮條。
「你這臭小子,在那裡找到這樣的好貨色?真看不出來哩!」豹哥觀望了偶然一會兒,一邊說著一邊滿意點頭。
「你管不著,那麼你要還是不要?」陳永康只想求財,其餘的事情都拋諸腦後。
「要!價錢是多少?」豹哥轉入正題。
原來陳永康這傢伙打算把偶然「賣給」豹哥,這傢伙滿腦子壞思想,以為她是偷偷來香港從事賣淫的大陸女子。而豹哥正是這些色情場所的管理人,專門收容這類「賺快錢」的女人。
陳永康豎起一根手指,豹哥不待他說話便搶過來說。
「一千元嗎?沒有問題!」豹哥欲從口袋中掏出一千元,陳永康連忙阻止。
「不!是一萬元才對!」陳永康借勢抬高價錢。
「一萬元嗎?你倒不如去搶吧!」豹哥瞪起雙眼嚷著,「五千元吧!」他張開手掌說。
「五千元?用不著壓得這麼低吧!一口價,八千元!」陳永康討價還價。
「就這樣吧!」豹哥說罷站起來,打算從附近提款機提取現金,即時交易。
陳永康回頭看看偶然,看著她天真的笑容,心裡突然泛起奇怪的感覺,竟然想保護她起來!如斯感覺,生平還是首次感到。
「慢著!豹哥!」陳永康不知何解竟然有種衝動,想阻止豹哥的行動,豹哥立即頓了一頓,盯著他,「明天才把她給你!」他一時間找不出藉口,於是胡亂說出一句話來。
豹哥想了一想,態度由疑惑變得曖昧,煞有介事指著陳永康。
「嘿嘿,你這傢伙想喝『頭啖湯』嗎?」豹哥語氣曖昧,還道陳永康想嚐試偶然的「初夜」。
陳永康不置可否,他也想不到,會突然變得如此有「正義感」,竟然對偶然產生同情心!他唯唯諾諾,頷首點頭。
「那麼明天我便來這裡收人吧!但錢亦要明天才給你!」豹哥拋下說話後便離去。
偶然雖然把一切看在眼裡,但是在她心目中,根本不明白人間的七情六慾,故此對陳永康和豹哥的對話全不知情。豹哥經過她的身邊,一直以色迷迷的眼光望住她,直教她坐不安穩。
「待明天我便要第一個『吃掉妳』
……
」偶然彷彿聽到豹哥的心聲,甚麼?「吃掉我」嗎!這目光奇怪的大叔真是恐怖到極點!她嚇得杏眼圓睜時,陳永康已走至她的身邊。
「我們走吧!」陳永康示意偶然離開。
「我們要去那裡?」偶然站起來,滿臉奇怪問,陳永康不是說過有「工作」給她嗎?怎麼又突然離開?
「總之盡快離開這裡,活見鬼的!」陳永康說時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這麼奇怪的感覺,一時間也難以解釋。
偶然微微鼓起腮幫子,緊隨陳永康而去。
陳永康逕自踏上歸途,途經一投注站時,突然想起甚麼似的,立即頓了腳步,與身後的偶然幾乎撞過正著。
「六合彩!還趕得及!」想起今晚正是六合彩開彩的日子,陳永康話未說完便飛奔進投注站,「妳在這裡等待吧,啊,慢著,妳又有甚麼合心意的號碼?」他著偶然在門口等待,以免這個「偷渡者」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陳永康這個嗜賭如命的傢伙,連珠砲發的,還未料到偶然對此一竅不通。
「六合彩?甚麼來的?」偶然滿腦子問號,這個家傳戶曉的名字,她竟然從未聽聞。
陳永康也沒耐性向偶然解釋,迅即奔進投注站內,留下偶然一人呆呆看著玻璃櫥窗上的海報。就在她看至號碼公布的木板時,她忽爾靜了下來,雙眼發出異樣神采,集中精神盯住那六個還未揭曉的號碼欄。
「十五、十六、十七、廿四、三十八、四十、四十二
……
」偶然不自覺吐出七個數字,與此同時,陳永康亦已回到她身邊。
「妳已有合意的號碼嗎?快說出來,讓我填上!」陳永康拿著原子筆和投注紙,早已恭候。
偶然於是把那七個「看到」的數字如實告知陳永康,他甫填畢立即便再度進場。
在投注站排著隊下注的陳永康,拿著兩張投注紙考慮著。
「妳遇上了我算妳倒楣了,交了這麼的惡運,必會慘敗收場,還是不要浪費『彈藥』了!」陳永康心想著,然後把偶然提供號碼的投注紙塞進褲袋內,選了自己填寫的那張。
晚上,六合彩開彩,陳永康坐在影像帶點糢糊的電視機面前,拿著買下的投注紙,一邊盯著螢光幕,一邊在核對號碼。
「今期的派彩號碼是十五、十六、十七
……
特別號碼是四十二
……
」節目主持重覆著搞珠出來的號碼,陳永康咕嚕了一會兒,隨手便丟了一個號碼也沒有中的投注紙,就在他反覆想著剛剛的結果時,忽爾想起一些事情。
「十五、十六、十七
……
這串數字很熟悉
……
」陳永康乍然想起日間偶然說過的數字,連忙在身處左摸摸、右摸摸的,好不容易從褲袋中掏出那張有多處摺痕的投注紙。他看清楚後,張大嘴巴,重重跌在沙發上,說不出話來。
「十五、十六、十七、廿四、三十八、四十,持別號碼是四十二,頭獎沒有人中,累積派彩為三千二百萬
……
」陳永康拿著電話聽筒的手劇烈震動著,派彩紙飄到地上,偶然的號碼,竟然是頭獎!
「三千二百萬
……
三千二百萬!天!我竟然沒有買這張頭獎彩票!」陳永康不斷搥打著沙發,高聲嚷著。
一段幽幽嘆息聲音從睡床處傳出,陳永康聽到偶然的聲音,立即快步走去。
偶然坐在床舖上,對窗發呆,她的嘆息聲,當然不是替那個爛賭鬼陳永康而發的,而是怎樣「回家」。就在她沉思時,思維突然遭陳永康的聲音打斷。
「偶然!妳所選的號碼是頭獎哩!只不過我沒有買下!」陳永康情緒激動,高聲大嚷,接著隨手拿起一枝原子筆,「妳再說出下期六合彩的號碼吧!這次我定必一擊即中!」他見沒有紙張,索性以手掌代紙,擺出準備寫字的姿勢。
「有一些『偶然』在一生中,可一不可再。」偶然搖頭輕笑,向陳永康說出玄之又玄的說話。
「不知道妳在說甚麼!」陳永康沒好氣嚷著,隨手丟下原子筆,「我帶妳到一處地方,只要妳說出『號碼』,我們就可以贏大錢!」他靈機一動,說罷便拉著偶然,半推半迫的帶她到一處「贏錢的地方」。
陳永康拉著偶然去的地方,正是一個地下賭場。那裡烏煙瘴氣,人聲嘈雜,直教她心裡忐忑不安。
陳永康帶偶然到一張「梭哈」的賭桌面前,她見賭桌中央的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鈔票,表現得十分好奇。
「妳懂這個嗎?這玩意叫『梭哈』,賭得愈大,贏得便愈大!」陳永康朝賭桌處一望,慫恿偶然參與,這傢伙從不在她面前提個「輸」字。
偶然只是不停搖頭,顯然一點也不明白玩法。陳永康於是帶她到其他賭桌,一連數張,她不是連連搖頭就是說「不知道」,到最後,他帶她到玩法最簡單的賭桌處。
「這裡專賭『大小』,三顆骰子總和點數,大過九點便是『大』,九點或以下當作『小』,明白嗎?」陳永康站在賭桌前說。
「大?小?」偶然瞪起雙眼,就像剛剛認識這玩意的小朋友般,她見劃分著多個格子的賭桌,非常好奇。
「總之妳猜是大抑或是小便行了。」陳永康說時已掏出一張百元鈔票。
偶然會意點頭,她留意著莊家拿起骰盅,搖動著內裡的骰子的動作,雙眼不知不覺射出異樣神采。
「買定離手!」莊家把塑膠骰盅放在賭桌上,高聲嚷著,圍著賭桌的賭客七手八腳,分別把鈔票拋在不同格子內。
陳永康欲先作觀察,這舖暫不下注。
「四、五、六
……
」偶然凝視著骰盅,慢慢吐出三個數目字。
「開來見我!」莊家又大嚷一聲,揭開蓋子,三顆骰子果然是「四、五、六」。
「妳真的好運到不得了!」陳永康向偶然說著。
偶然沒有理會陳永康,繼續去「看」下一局的骰子。
「二、四、六
……
」偶然皺皺眉頭,又吐出三個數字。
這次陳子康不錯過機會,立即把一百元拋到「大」的位置。
「二、四、六,十二點大!」莊家說罷,助手們便一邊抓錢,另一邊派錢。
「看不出妳這麼厲害,妳懂聽骰子嗎?」陳永康張大雙眼,似乎對偶然「另眼相看」,聽骰子可是十分高明的賭術,一般人難以做到。
偶然只是微微一笑,接著又是另一局賭局,這次陳永康細心聆聽著她的聲音,準備來一個一賠十的「點數格」。
「四、四、四
……
」偶然吐出數字,是三個相同的數字。
「甚麼?圍骰嗎?那有這麼容易!」陳永康不相信偶然連「圍骰」也聽到,於是把一張百元鈔票拋到「大」的格子。
「開來!四四四,『圍四』通殺!」莊家開出一個讓眾賭客七嘴八舌的結果,陳永康嘴巴大張,幾乎脫了骹。
「妳真的能看到嗎?」陳永康滿臉難以置信,對偶然問,一賠一百的圍骰,可不是憑運氣猜出來的。
偶然又是淡然一笑,她眉角輕震,似乎有點疲累。
「那下一局開甚麼?」陳永康已對偶然的「奇技」深信不疑,連忙著她繼續「看」下去。
在偶然的「力量」幫助下,陳永康連連報勝,可謂「大殺三方」,最終他憑一百元贏得數萬元,幾乎要賭場方面趕他倆離開。
「哈哈,從未試過一晚便贏了數萬元!妳真是我的福將,來!我請妳去吃好的東西!」陳永康拉住偶然去吃宵夜,她唯唯諾諾的跟隨,面色不大好,還有點步履蹣跚。
由於時值凌晨,大部份食肆仍未開門,因此陳永康和偶然選了一個大排檔作為宵夜。他心情大好,點了滿桌子的食物。
「來吧!不用客氣!這裡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支付!」陳永康指著滿桌魚蝦蟹,興奮嚷著。
「我不吃這些的,只需喝露水便行。」偶然看著豐盛的菜餚,搖搖頭說。
「不要說笑了,真的是『有情飲水飽』嗎?」陳永康笑著說,「是不是口渴?先喝杯茶吧!」他倒了一滿杯清茶,並遞給偶然說。
偶然接過水杯,嗅嗅茶上的蒸氣,表現得十分抗拒,放下杯子,不停搖頭。
「妳面色很差哩?那裡不舒服?」陳永康見偶然面色鐵青,關切的問。
「不,沒大礙的,休息一會兒便沒事了。」偶然泛起甜美的笑容說。
偶然俏麗的笑臉深深吸引著陳永康,他向她回報一笑,接著便立即開始用餐,好讓她快點兒回家休息。
「妳不吃的話,那我便不客氣了!」陳永康說罷便動起碗筷,大快朵頤,「只可惜妳沒有身分證,不然就可與妳去澳門,贏他一場轟轟烈烈的!」他說時刻意輕聲,惟恐他人聽到。
「身分證?是甚麼來的?」偶然充滿好奇的問,陳永康立刻著她噤聲。
「讓妳看沒有問題,但不要那麼張揚。」陳永康一面吃著一面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嗓子也不敢太高。
陳永康從錢包的夾層處拉出身分證,並展示給偶然看。她凝視住印著「香港智能身分證」字樣的膠卡出神,一臉好奇。
「唉,如果妳擁有這樣的卡片的話,我們便可以一齊『過大海』,在澳門葡京賭場殺他一個片甲不留!」陳永康靠到偶然面前,繼續發其偉論,說罷便收起身分證和錢包,繼續享用美點。
偶然看著陳永康一臉無奈,緊咬下唇,瞥見他身旁的袋裝紙巾,靈機一動。她趁他專注吃東西時,悄悄拿出一張紙巾,接著看看四周,見沒有人留意著兩人後,把紙巾夾在兩掌之間。她緊閉雙眼,隱隱可見雙掌間發出一道微微金光。
「是這樣的卡片嗎?」偶然忽爾向吃得起勁的陳永康拋出一句話來。
陳永康轉頭一看,當即驚訝得幾乎噎住。他連忙吐出嘴巴裡的食物,盯住偶然手持著的東西,說不出話來。
偶然拿著的膠卡,正是印上「香港智能身分證」的合法身分證!
陳永康不待偶然答允,便搶去她的身分證,移至面前,仔細觀看。高級印製技術的照片、精密的電腦晶片,還有特別的印製手法,這張絕對不是偽造身分證!他把身分證交回給她,態度變得非常懷疑。
「妳不是說過妳是從『上面』來的嗎?怎麼會有這東西?」陳永康指著這張只有香港永久居民才會擁有的身分證,滿臉疑惑問。
「我的確是從『上面』下來的!為甚麼你總是不相信我?」偶然滿肚委屈,鼓起腮幫子,高聲大嚷。
一直表現得溫婉嫺淑的偶然,竟爾變得如斯激動,陳永康萬料不到,頓了一頓才懂得回應。
「神神化化的,不知道在玩甚麼的把戲,懶得理妳!」得悉偶然是真正的香港人後,陳永康變得非常謹慎,打算先行吃飽肚子,才想辦法甩掉這個神經質的女人。
偶然只是靜靜的觀望著陳永康大快柔頤,這個整天滴水不沾的女人,竟然沒有半點疲態。他見她傻兮兮的樣子,心想大多都是那些與父母關係決裂,而又未懂世面的小妞兒,說不定可以趁機佔一點便宜。
「既然她擁有身分證,那麼就可以帶她到澳門,這女人那麼厲害,待她替我贏了一大筆錢財後,才撒掉她也未遲。」想到不勞而獲,陳永康貪念早已掩蓋良知,決定先哄偶然到澳門「搏殺」,然後侍機撇下她。
翌日,陳永康帶偶然返回與豹哥相約的茶餐廳處,在茶餐廳門前,他突然停下,與她幾乎撞過正著。
「我們還是不要進去。」陳永康考慮了一會兒後,決定改變主意。
陳永康今天醒來後,心血來潮,立即走到安置偶然的地方前。只見她依舊坐在床上,對窗發呆,彷彿不需吃與睡般,卻看不出有半點疲態,相反狀態比昨晚還好了不少。她轉頭望住他,嫣然一笑,在陽光的照射下,她漂亮的面龐更添純美,就像不吃人間煙火的仙子般,只不過,身處這個「狗窩」之中,就增添一種落難佳人的無奈。
陳永康看得出神,心裡突然泛起一種感覺:他不應處心積累,欺騙偶然對他的信任。騙取她到澳門豪賭的念頭迅即打消,雖則如此,豹哥也並非善男信女,答應過他的事情不能反悔,否則他必無日安寧。他吸了一口氣,用力搖頭,極力擺脫心底裡的惻隱之心,二話不說便拉她出外。
走到茶餐廳前,陳永康心底裡的不捨之情,油然而生。他雙腳猶如被釘著般,難以舉步進入,隱隱感受到身後的偶然,那種純真溫暖,實在不忍看著如此一個天真無邪的美麗女孩子,遭無情糟蹋,縱使冒著被追捕的危險,他亦要帶她脫離這三教九流的地方,雖然無法保證會保護到她,但是至少也能帶她離開這處污煙瘴氣的鬼地方吧?
兩人急步走至一暗巷轉角處,竟然遇上最不想見的人。
「賭仔康,你要去哪裡呢?不是說過今天交易嗎?錢我早已預備好了!」豹哥領著兩名壯健的手下,邊說邊掏出數張千元大鈔。
陳永康見豹哥不會輕易罷休,趁他未有為意之際,一把拉住偶然,逃到暗巷裡去。
「這傢伙在搞甚麼呀?追!」豹哥皺起粗眉,不明就裡,於是著手下追捕,看看陳永康在玩甚麼的把戲。
禍不單行,暗巷竟是死胡同,陳永康和偶然停在巷的盡頭前,爾時,豹哥等人已窮追而至。豹哥推開兩名手下,走上前來,帶點氣沖沖的,而陳永康也越到偶然身前,雙方近距離對峙。
「豹哥,不好意思了,我們取消這次的交易吧!」陳永康表明決意,為了偶然,他竟然錢也不要,更陷進險地。
「你這爛賭的在玩弄我嗎?」豹哥指著陳永康的額頭,怒斥著說,「我何豹是何許人也?怎會隨便讓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豹哥強行把手上金錢塞進陳永康的口袋裡說。
陳永康看見豹哥色迷迷的眼光,心知這色鬼已看上了偶然。
「豹哥,至多我賠雙份給你吧,她不會跟你走的!」陳永康擋在偶然前面,企圖以甘詞厚幣讓豹哥改變主意。
「不要囉唆!這些錢我不在乎,更何況你有甚麼能力賠給我!」豹哥緊緊按住陳永康,粗壯的臂膀把陳永康推後一步。
「豹哥,不要這樣吧
……
」陳永康欲再上前勸說時,突感鼻樑一痛,接著便頭昏目眩。
「撲!」一聲響亮的骨肉碰撞聲音,悍猛的豹哥已朝陳永康的面部送上一個重拳,陳永康當即暈頭轉向,需要依在後方的牆壁上,才能勉強站起來。
「永康!」偶然見陳永康鼻血直流的樣子,又驚又慌,此時豹哥已接近至她面前。
「美人兒,讓我教曉妳甚麼叫快樂吧。」豹哥滿口穢語,欲伸手把偶然擒住。
就在此時,豹哥忽然感到一股刺骨寒意,教他不禁縮回手臂。爾時,只見憤怒的偶然雙眼精光暴射,一個龐然大物不知何時出現在豹哥的上方,直向他壓下來。豹哥感到莫大壓力,向上一望後,面色陡變,「彭」的一聲,一個盛滿垃圾的垃圾籮不偏不倚跌在他身處的位置,他僅僅退後避過「活埋」之險。
「他媽的!那個混球把垃圾堆成這個模樣!」豹哥破口大罵,望著旁邊堆得比成年人還要高的雜物。
豹哥看著前方大堆垃圾,意興闌珊,但對偶然他志在必得。他著兩個手下強行拉走她,兩壯漢於是上前,並沒理會那個早已倒在牆腳上的陳永康。
遇上偶然,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會發生。其中一名手下經過一條喉管時,喉管突然爆裂,碎片擊中他的額頭,立即頭破血流,他緊緊按住頭部,連連呼痛。另一個從另一邊撲上去,就在這時,一大盆水當頭淋正他,教他全身濕透。
「那個嫌命長的!竟敢淋我水!」手下向天指著,高聲斥責。
「真是沒用的傢伙!」豹哥見兩人狼狽不堪,終也按捺不住,親自擒拿。
就在豹哥一個箭步踏上前方時,突然踩中一些滑潺潺的東西,頓時重心大失,跌向那墮地的大竹籮處,幸而他反應尚算快速,雙手猛撐,雖能避過頭破血流的厄運,但雙手已被竹篾割得傷痕累累。
「他媽的!幹嗎今天這麼當黑!」豹哥忍痛撐起身子,看著滿是血跡的雙掌咕嚕著。
就在此時,忽聽一些類似通訊工具的聲音,原來碰巧有兩名警員在附近巡邏。
「算你們幸運!我們快走!」做賊的最怕見到警察,豹哥著兩名又傷又濕的手下離去。
偶然攙扶起陳永康,此時他已清醒了不少。
「我們也快點離開吧
……
給警察見到我這個樣子便麻煩了
……
」陳永康勉力舉步,示意盡快離去。
吃過頓飯,休息了個半小時後,陳永康的傷勢已穩定下來。偶然一直在旁,他已對她漸生好感。回想起與豹哥等人那有驚無險的一幕,他已可以肯定,她有著「非一般的幸運」,既然她是「香港永久居民」,那麼到澳門之事便易辦得多了。
當晚,陳永康便帶偶然「過大海」,到澳門賭場賭過天昏地暗,以從豹哥強塞進來的數千元,狠狠地贏過幾十倍!
第二天,港澳碼頭內,陳永康緊緊拿著一張支票,喜上眉稍。
「哈哈,一晚竟贏了數十萬元,若果過多幾次,我便會成為百萬富翁了!」陳永康大模斯樣的走出閘口,歡喜若狂的他,完全沒有留意到偶然的情況。
隨陳永康而走的偶然,已是腳步浮浮,面色鐵青,她的呼吸也變得沉重,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偶然,我們先行吃餐大魚大肉的
……
」陳永康轉身向偶然說之時,只聽「蓬」的一聲,臉色大變。
偶然顯然過度使用「力量」,身體已不支,暈倒當場。
「偶然!偶然!妳怎麼了?」陳永康立即撲到偶然身處,托起她,感到她的身體異常冰冷。
偶然這個情況,當然要送院治理。
在醫院裡,陳永康在急症室簾篷前不停來回踱步,憂心忡忡。醫生打開簾篷,他便如一枝箭般撲到醫生面前。
「醫生,她怎麼了?」陳永康萬分焦急的問。
「有點過勞的跡象,並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她的脈搏和心跳都比一般人慢,我建議她留院一晚,作個全身檢查,看看有沒有其他隱疾。」醫生叮囑著陳永康。
過勞?難道是偶然全晚都滴水不沾所致嗎?陳永康心裡想著。
偶然確是整晚都與陳永康形影不離,他每賭一局,便要求她代為「下注」,故此那連續不下數百局的「長命賭局」,她都要運用「力量」。賭場滿佈風水格局,自不然吸納了不少偏邪之氣,這些偏邪之氣對她是很不利的。她一方面要與這些偏邪之氣對抗,另一方面又要使用「力量」協助陳永康,因此秏力甚鉅,才一個夜晚,便幾乎耗掉她整個月的力量。她能夠撐至這裡,已屬奇蹟。
陳永康要求把偶然送到頭等病房,並即時付了一星期的住院費。她住在設備齊全的獨立病房內,安然休養,只可惜仍未能醒過來。
陳永康一直在旁等待著,不知不覺已日落西山,夕陽照通整間病房。他站起來關起窗簾,瞥見美靨如花的偶然,心裡百感交集。
「妳真的很美
……
唉,贏了這麼多錢又如何,把心愛的人弄至這個田地,一點也不覺快樂。」陳永康站在偶然身旁,凝視著她,不斷嘆氣。
偶然彷彿聽到陳永康的心聲般,皺皺眉頭,輕叫一聲,唯獨仍然昏昏沉沉,未能醒來。他輕輕替她蓋上棉被,想到這個對他一直不離不棄的女人,心存無限感激。
「妳醒來之後,我就立即戒賭,我要一生一世都照顧妳。」陳永康無限溫柔說。
柔柔涼風送至,陳永康感到說不出的舒泰,如此舒適愜意,仿似喚起了他久違了的踏實感覺。
「鈴
……
」、「鈴
……
」手提電話鈴聲響起,打破沉默。陳永康接聽電話,傳來只有糢糊不清的聲音。
「喂
……
喂
……
」陳永康見偶然沒有甦醒跡象,為了不想騷擾她,於是走到病房外面,嚐試接收得清楚一點。
陳永康關上房門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一道耀眼金光突然透過玻璃窗照射到偶然的病床上,只見她慢慢張開雙眼,感受過光芒的熱力後,她便清醒過來!
「偶然
……
偶然
……
」一把慈愛的聲音自偶然耳畔響起,她立即表現得非常驚訝,猛然撐起身子,杏眼圓睜。
「命運女神大人?」偶然對著光源嚷著,驚喜交集。
此時,房外的陳永康不知何時已走至房門前。
「該死的惡作劇傢伙!若我知道是誰幹的,定必給他好看!」陳永康怒氣沖沖的嚷著,原來那個來歷不明的電話,只是那些惡作劇玩意。
強光從門縫間透至外面,陳永康無意間低頭看到,大惑不解。他於是欲打開房門,豈料大門緊緊的鎖著,怎樣扭也扭不開!
「幹甚麼的啊!來人啊!來人啊!」陳永康焦急非常,不停大力扭動門鎖,高聲求助。
只是,不知是否上天的刻意安排,此刻的醫院仿似甚麼人都沒有,只剩下陳永康,以及在病房內情況不明的偶然。
「女神大人,請妳讓他進來吧。」是偶然的聲音,雖然隔著木門,但是十分清晰。
實在巧合得出奇,偶然甫說畢,門鎖竟然自動打開!陳永康擔憂她的狀況,也不理甚麼原因,便一股腦兒衝向她處。
陳永康看清楚眼前的偶然後,嚇得只懂張大嘴巴,無法說話,此時房門再度關上,他嚐試扭動門鎖,門鎖竟然紋風不動!
站在陳永康面前的偶然,變回一身白袍,全身金光湧現,最教他吃驚的是,她的背部,竟長出一對大翅膀!翅膀大得幾乎與她的身高一樣,以純白羽毛組成,與她出奇的相襯。
「是時候向你說出我的真正身分了,我並不是凡人,是天上掌管『巧合』的偶然女神。」偶然對陳永康的驚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娓娓道出她誤墮凡間的來龍去脈。
在天宮中,偶然只屬低級的神祇,因此居住在最下層的位置,而她直接隸屬較為上級的「命運女神」。天宮的下層可以直接看到凡間的景象,當命運女神下旨意時,她便會開始其工作,把「巧合」發給目標人物。有一次,她一時好奇,擅自攀越天宮壁緣,欲想看清楚花花綠綠的人間,豈料因太過得意忘形,而失足墮進凡間世界,飛行能力頓失,故此跌傷了足踝,到最後由陳永康所救。
猶幸偶然的力量沒有完全消失,仍有基本的神能,以及產生「巧合」的能力。無法伸展翅膀,她便不能重回天宮,於是便跟隨了陳永康好一陣子。她為報答他的「恩情」,不停替他發放「巧合」,只不過因多次強行發功而使身體每況愈下,亦因她私自過度發放神能,而引起命運女神的注意。一直追尋她蹤跡的命運女神,決定親自抓她回天宮懲治,趁此入院時機,便開啟天宮大門,直接捉拿。
「怪不得我突然變得這麼幸運,原來是妳一直從旁協助。」陳永康聽罷偶然的故事,深受感動,也放下戒心,慢步走至她身旁。
「感謝你多日來的照顧,你今天所得的,就當作是我報答你的恩情吧。」偶然嫣然一笑,說罷欲揮動翅膀,返回天上。
就在此時,陳永康忽爾抓住偶然的手,想到今生不能再見面,他萬般捨不得。
「妳可不可以留下來?我發誓以後對妳如珠如寶,要妳成為最幸福的女人。」陳永康心裡非常悔疚,這麼情深義重的女人,他竟然不懂得好好珍惜。
偶然搖搖頭,輕輕一笑,她臂間忽然發出一股金光,陳永康忽然感到如遭人推了一把般,身體不由自主的跌到後方的病床上,竟一時間不能移動。
「請珍惜你現有的一切,『偶然』只會在你一生中出現一次。」偶然向陳永康溫柔提點後,便揮動翅膀,穿過窗戶,朝天空飛去。
陳永康目送沐浴在金光中的偶然遠去的背影,眼淚不自禁簌簌而下,遺下無盡的唏噓與內疚,直至金光盡消,一切回復正常為止。
「先生,你在這裡幹甚麼?」護士的聲音忽然刺進陳永康的耳中,他如夢初醒,貶貶眼睛,方知回到現實。
「我
……
來探病的!」陳永康隨即編造了一個籍口。
「探病?探甚麼病?這房間個多月來都沒有病人入住。」護士的回應直教陳永康心頭一震。
陳永康好一會才懂得作反應,他一邊笑著一邊指著病床,然後滿臉尷尬的走出病房。他並沒有理會護士那句「神經病」,迅即奔到附近的提款機,戶口確實多了廿多萬元!他軟軟坐在牆腳上,久久不能言語。
其後,陳永康不斷遇上曾見過偶然的人,醫生、護士、街坊,甚至是豹哥等人,竟然沒有人記得曾有「偶然」這個人存在!他仰天一笑,心知定是她以神能,把她墮進凡間的一切「抹掉」,除了他這個「恩人」。
此後,陳永康不但戒了賭,重新找了份工作,而且在他的錢包中,已不是甚麼的「賭神」、「通贏神」的肖像,而是一幅非常漂亮的女子素描,旁邊寫上一個非常特別的名字:「偶然」。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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