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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詭秘檔案(轉)

本主題由 千慧文 於 2008-1-7 23:07 置頂

第六章 第三十六條校規

  每間學校都有校規,所有學校的校規多是大同小異。但是在這間學校,僅僅在這間學校,卻有一條別的學校絕對沒有的校規。
  校規第三十六條:
  「本校學生嚴禁玩碟仙,或者諸如此類的遊戲。違者記大過處分。嚴重者退學。」
  這種莫名其妙的校規在才進入這個學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原因,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條校規的訂定絕非空穴來風,從前一定曾經發生過什麼。
  沒人的時候,我將嚼得軟化的口香糖,擠進那把大鎖裡印到了鑰匙的模子,然後在外邊找人做出鑰匙。又找了個沒人的時候,飛快的打開鎖,溜進了學校的資料室。
  「沒想到還有這一手。好刺激!!」雪盈驚歎道。
  身旁已經激動得手舞足蹈的她,令我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真不該帶你來的……你待在教室裡還可以幫我請假,結果現在變成一起蹺課,而且還是那個該死的萬閻王的課,明天還不知道會被他怎麼整!」
  「人家才懶得管這麼多。這裡好黑,快找找電燈的開關在哪裡。」雪盈慵懶的說道,手向門邊的牆上摸去。
  我及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瘋了!」
  我低聲喝斥道:「打開電燈不就明擺著告訴別人這裡有人嗎?」又歎口氣將帶來的小手電筒遞給她:「人手一把。你從最右邊的架子開始找,看到有什麼奇怪的資料或東西就拿過來給我。還有,翻查的時候要盡量小聲一點,明白嗎?」
  雪盈打開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臉,衝我可愛的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嘛。你看,現在人家像不像女鬼?」
  「像你個大頭鬼。」我火大的逕自向最左邊的架子走去。
  資料室大約是一百四十平方米的長方形房間。整個房間一共擺放著十九個櫃子,每個櫃子有三層。櫃子中間貼有資料的分類標籤。我左手的第一個櫃子,擺放的,全是創校七十年來的記錄。我草草的翻看了一下,並沒有想找的東西,便向下一個櫃子走去。
  第二個櫃子放的是,在這裡讀過書的二十多萬學生的名冊以及聯絡薄。我根本碰都沒有碰就直接走了過去。第三個櫃子更離譜,上邊擺的全是學生們所做的優秀作品。天哪~我快要崩潰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天真得有夠好笑的。竟然會想要在這個浩瀚的資料庫裡,找到那兩個線索小得可憐的解答。暈!
  正氣得抱頭自我檢討,雪盈抱著一本厚厚的記錄本走了過來。「小夜,這是不是你要找的?」她用小手電筒照著記錄本的封面道:「裡邊是有關校規的事情。」
  我精神一振,拿過記錄本看起來。
  「對!就是這個!我早就該想到要先找校規變動記錄的。」剛沒翻上幾頁,我已經激動得快要跳了起來。強忍住想要抱住她狠狠吻一下的衝動,我問道:「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是在最右邊的第一個櫃子裡。」
  「有沒有搞錯!早知道就從右邊開始找了,害我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我嘀咕著朝那個櫃子跑去,用手電筒照著翻查起來。
  「你翻看這些校規變動記錄有什麼用?我找過了,那上邊又沒有寫為什麼會有第三十六條校規。」雪盈大惑不解的問。
  我一邊繼續翻查,一邊答道:「這大有用處。我是想知道那條校規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知道了具體的時間,我就可以在學校的記錄裡查到那一年究竟發生過什麼事。這樣搜索的範圍就會縮小很多了。」
  「原來是這樣!小夜你好聰明!」雪盈大為驚歎。
  沒有多久我們就找到了出現校規的那一年。
  從變動記錄上看,第三十六條校規是在九年前十分唐突的被制定的。在制定以前,沒有任何徵兆說明這條校規曾經被討論過。
  「你覺不覺得很奇怪?」我猛地抬頭問身旁的雪盈。她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我只覺得這條校規出現得很突然──」
  我點點頭,「所以我才有理由相信,學校方面,一定有什麼不得不制定這條校規的原因,好!現在我們立刻去查查,在九年前的這個學校裡到底發生過什麼大事!」
  學校事件記錄本放在第十三、十四、十五這三個最大的櫃子裡。整整積累了七十多年的記錄。
  光是九年前那一年的資料,我就足足搬出了四十多本磚頭一般大小的記事薄。
  我和雪盈一人一半,埋頭翻看著那些陳年舊事,大略看完,我倆同時抬起頭對視一眼,笑起來。
  「你有什麼發現?」我首先發問。
  雪盈咯咯笑個不停,滿臉暈紅的說:「大事件!那年有個高三的女孩子居然懷孕了。對方是她的同班同學。據說他們是在走廊上發生關係的,而且命中率高的嚇死人,竟然一發就中!那個女孩子懷孕了三個月後才被她的家人發現,上面說,女孩還哀求她的母親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大事件?」我哭笑不得的問。
  「當然了。」雪盈理直氣壯的說道:「她才是個高三生耶!可是,可是……」似乎意識到我的目光中開始夾雜著侵略性,她才發覺自己正在談論一個什麼話題,立刻住嘴低垂下頭,臉色,更羞紅了。
  我暗自笑著,開口道:「還是聽聽我的好了。我發現在那一年最大的事情,就是在一個月內,死了四個女生……你知不知道,通常一個學校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制定新校規?」
  雪盈思索道:「當然是在學校的利益受到損害,或者學生因為某件事情發生重大事故的時候。」她全身一振,倒吸了一口氣:「你是說那個新校規的制定是因為死掉的那四個女生?」
  「不錯。」我點點頭。「──而且還有一點我可以確定的是,那四個女生一定玩過碟仙的遊戲!」
  雪盈突然無力的坐倒在地上,她用力握著我的手,語氣裡充滿了恐懼:「那麼我們……也會死掉?我們五個人全都會死掉?!」
  「我們不會,我們誰都不會死。」我將她摟入懷裡,沉聲道:「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
  雪盈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許久,居然噗哧一聲笑出來。
  「搞什麼!難得我這麼認真的說。」我滿臉慍怒的推開她,抱怨著。
  卻又被她緊緊的抱住了──「謝謝你小夜,雖然你個子不高,但是好可靠。」
  ──什、什麼話?!
  ──什麼叫做「個子不高」!!
  雪盈的聲音到最後卻變得沙啞起來……我的手滑過她的臉頰,碰觸到了一些溫熱的水滴。
  那是淚。女孩子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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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四個女孩

  離開學校的資料室後,整整兩天時間,我沒有好好休息過。除上課之外,所有的「業餘時間」,都用在了九年前死掉的那四個女孩的調查上。但我的調查並沒有想像中順利。畢竟除了她們的名字外,我幾乎一無所知。

  當然,我也嘗試過拐彎抹角的去詢問高中部的學長和一些老師,但是很顯然,他們和我一樣對那四個女孩的事情一無所知。

  唉,究竟九年前發生過什麼事?

  徐許,張秀,王文以及李芸,這四個女生究竟是不是玩過碟仙?為什麼會在一個月內陸續死亡?到底她們是怎麼死的?這一連串的疑問不斷的衝擊著大腦,好奇心氾濫的我幾乎快要抓狂了。

  正惱火的考慮:是不是要將桌上的東西,全部丟在地上踐踏,以宣洩心中不快的時候,雪盈像一陣風似的向我跑了過來。

  「小夜,我查到了──」她滿臉愉悅的說:「我查到在這個學校任職九年以上的老師了。」

  我欣喜若狂,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問道:「快告訴我。天!太好了,今天的晚飯,我請你!」

  雪盈臉上微微一紅,卻並不抽開纖手,任由我握著,輕聲說:「我表姐也是這裡畢業的。她雖然不知道九年前的事,但是她告訴我從九年前就一直留在這個學校,從沒有被調走過的,現在就只剩兩個人。」

  「只有兩個?」我眉頭打皺:「哪兩個?」

  「第一個是校長。他從二十多年前就在這個學校了。至於第二個人,其實我們都很熟悉,就是我們的班導萬閻王。吃驚吧。」雪盈有趣的望著滿臉吃驚的我,又道:「還有一件更讓你吃驚的事情。表姐還告訴我,擔任那四個女生的班導,正好就是萬閻王。」

  我臉上的吃驚頓時變為了震驚,默不作聲的站起身就朝教室外走。

  「你去哪兒?」雪盈在我身後叫道。

  「廢話!當然是去找萬閻王了。」

  「喂!等等我~」

  萬閻王當然不是真的叫萬閻王。

  只是由於他對自己的學生實在嚴格的有些過分,於是我們私底下給他取了這個外號。叫的多了,我也忘了他的真名字。此時他正舒適的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吃愛心便當。

  「萬老師,我們有些問題要請教你。」我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你還記得九年前在這個學校裡,發生過什麼大事嗎?」

  萬閻王略帶驚詫的看著我,撓撓頭道:「夜不語,你不做家庭作業跑到這裡來胡鬧什麼?上次的數學測驗你竟敢給我考了個五十六分,害得我想讓你及格都難。」

  「這件事等一下再談。我現在這個問題很重要。」我不由提高聲音說道:「九年前,你的班上是不是有叫徐許,張秀,王文和李芸的四個女生?你還記得當時發生過什麼事嗎?為什麼她們竟然會在一個月內全都死了?」

  萬閻王的臉色猛地變的凝重起來:「你是從哪裡聽說她們的事的?」

  「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我面不改色的撒著謊:「我還知道,她們死後,學校就制定了第三十六條校規。萬老師,我想知道那四個女孩究竟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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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萬閻王站起身將我們向外邊趕:「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東西,夜不語你這傢伙也不要再調查下去。那些東西知道了對你們沒好處!」

  唉!這個老頑固。我向雪盈使了個眼色,讓她依計畫行事。雪盈衝我笑了笑,轉過頭面對萬閻王,突然間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本來以為萬老師可以幫我們!」雪盈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好怕!我好怕我們會像那四個女孩子一樣。」

  「你,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怕和那四個女孩一樣?」萬閻王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麼,頓時臉色大變,他看了看滿臉沮喪的我、又看了看不斷哭泣的雪盈,結結巴巴的說道:「難道你們,你們也……」

  「不錯。」我垂下頭,裝作十分惶恐的樣子:「我們也玩過了碟仙遊戲。那個碟子要我們死,它要殺死我們!怎麼辦,萬老師,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我早就知道萬閻王是個口風很緊的人,絕不會輕易把九年前的事情告訴我們。於是我就和雪盈自編自導自演了這段苦肉計,用半真半假的話騙他。看來這個苦肉計就要奏效了。

  萬閻王頹然的後退了幾步,一霎時就像老了好幾歲的樣子。

  他坐倒在椅子上,無力的衝我們指了指對面的凳子:「你們坐下吧!讓我想想……九年前,那四個女孩死的真慘,我本來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用再記起來的。唉,這個世界上為什麼總有像你們這些好奇心旺盛的小傢伙……」

  萬閻王將那場九年前發生的悲劇,源源本本的講述了出來。那是個十分驚人的真相,一個讓人恐懼莫名的故事。照例,我將它記錄在了下面。「徐許,張秀,王文,李芸是當時我班上的學生。她們乖巧優秀,成績也十分突出,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沒記錯,一切都是從那一天晚上開始的,剛好是輪到我在學校裡當值……」

  九年前,深夜。值班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萬老師,萬老師,請開門。秀秀和文文受傷了,她們流了好多血。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門外,一個女孩在哭喊著,原本清亮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她一邊用力的敲著門,一邊全身害怕的顫抖著。

  萬閻王急忙打開門,只見徐許和李芸滿臉惶恐的站在門前,而張秀和王文背靠背無力倒在地上,像是已經暈了過去。

  「到底怎麼回事?」萬閻王走過去想將那兩個女孩扶進屋裡,但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她們,便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天哪!只見張秀和王文的右手食指,竟然被人齊生生的割斷掉,傷口還不斷的潺流著鮮血。而且從不整齊的斷口可以看出,凶器並不鋒利,因為兇手為了可以將食指切下來,用力砍過好幾刀。

  實在太殘忍了!幸好她倆早已經暈了過去。

  「你們遇到變態了?」萬閻王手忙腳亂的將她們抬進屋裡,一邊拿起電話,一邊沖徐許和李芸叫道:「你們兩個快幫她們止血,醫藥箱在床底下。我先報警,喔!天!應該先打電話叫救護車。」

  「不,萬老師,我們沒有遇到什麼變態。」徐許好不容易才顯得稍微平靜了一點。

  「對,萬老師,是碟仙。是碟仙要殺掉我們!」李芸神經質的說道,她臉上的肌肉在不住的顫抖:「秀秀和文文的手被碟仙咬住了,我,我要救她們。我就用小刀把秀秀和文文的指頭割掉──嘿嘿,那個碟仙已經被我打碎了,它再也殺不了我們了。」李芸嘿嘿的笑了起來,她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一個勁的笑著,萬閻王只感到一股寒意不住的爬上了背脊。

  他當時也實在沒有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四個女孩。

  「那天晚上我通知四人的父母將她們領了回去。但從那天起她們就再也沒有來上課。直到一個月後我才知道了她們的死訊。」萬閻王長歎了一口氣,背無力的弓著,看著我和雪盈。

  「她們是怎麼死的?」我冷靜的問道。

  「據說是因為李芸。她先是掐死了徐許,然後溜進醫院,在張秀和王文的營養液裡放進了從化學實驗室裡偷來的白磷,將她們兩人毒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久後,她也跳樓自殺了。」萬閻王惋惜的說道:「直到現在我也想不通,為何那麼乖巧的李芸會這麼做。雖然知道有些不科學,但是,有一段時間我真的以為她是被碟仙附身了!」

  我和雪盈不由的打了個寒顫。萬閻王悲哀的看著我倆,搖了搖頭:「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你們也玩過了碟仙。最近有沒有……咳,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對不起,萬老師。」我滿臉抱歉的抬起頭說道:「其實我們說玩過碟仙,全部都是騙你的!」

  「臭小鬼!!」萬閻王頓時像被咬到了屁股似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這傢伙有事沒事跟我開什麼國際玩笑!我一定要告訴校長,給你記大過!」

  「嘻嘻,您不會的。萬老師,謝謝您的故事了。」我衝他吐了吐舌頭,拉著雪盈飛快的溜出了辦公室。

  「這件事你怎麼看?」回到教室,我迫不及待和雪盈討論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覺得好怕……小夜,我們真的不會像她們一樣死掉?」雪盈惶恐不安的說道。

  「傻瓜,那四個人的死我覺得很蹊蹺,恐怕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我用手撐住頭,苦惱的思索著:「如果說是李芸瘋掉了,所以才會殺死她的三個好朋友,那麼就更說不過去。一個瘋掉的人不可能會那麼冷靜的殺人。」

  「但是,我,我覺得自己恐怕知道李芸殺人的動機……」雪盈垂下頭,欲言又止。

  「你知道李芸殺人的動機?!」我大為驚訝的問她。

  但雪盈卻沒回答,只是背過手,衝我甜甜的笑了笑:「這個嘛,以後再告訴你。」說罷,她蹦蹦跳跳的跑開了。

  但是當時我們都沒有想到,就是因為她這一時的緘默,竟然釀成以後一連串無法挽回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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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嬰屍

  記得曾有位名人說過,這世界上絕對沒有解不開的謎,端看你怎麼對待它。也許,答案就在你伸手便可觸及的地方。

  從前這句話是我的座右銘,但自從和雪盈、張聞、狗熊、鴨子等五個人一起玩過碟仙的遊戲後,我開始懷疑起這句話的可信度。

  詭異莫名的事情越來越多的發生在我們身邊。鴨子失蹤了,而亭子附近好幾年都不曾響起的嬰兒夜哭聲,又每晚都淒慘的響起來,在宿舍樓的走道上、房間裡縈繞、迴盪,弄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已經受不了要搬出宿舍了。

  每次聽到午夜傳來的嬰兒啼哭,我當然也會感到害怕。不過害怕歸害怕,有件事情還是一定要做的。

  夜裡十一點,我小心的避開宿舍管理員,悄悄溜出了宿舍樓。而雪盈早已經在拐角處等著我了。

  「這麼晚約我出來幹什麼?」她滿臉期待的問,不知道腦子裡正想些什麼。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小聲說道:「還記得那個初一生的老大呂營講過的故事嗎?他說和鴨子去找嬰兒屍體的第二天早晨他又去過樟樹林,還看到他們挖掘過的那棵白樟樹上似乎真的有個藍色的袋子。我想搞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雪盈頓時變色道:「難道你想現在去亭子那裡?不要,好可怕!小夜你的腦子是不是秀逗了,為什麼不白天去?白天又亮,找什麼東西也容易得多。」

  「笨蛋!」

  我用力捏住她的鼻子說道:「你以為我喜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去那片又陰森又恐怖的林子爬那棵高的要死的白樟樹啊?學校的操場就那麼巴掌大一塊地方,林子裡白天人來人往的,恐怕我爬不到一半就會被人請進校長室了!」

  「好嘛,就當我說錯話了……」雪盈委屈的揉著自己的鼻子問:「不過你叫我和你去幹那種勾當有什麼用?我又不會爬樹。」

  「我才沒指望你去爬樹,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就好了。」我不屑的說。

  雪盈「咦」了一聲,她眨巴著大眼睛,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小夜害怕一個人去!哈哈,原來那個經常裝作一本正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夜──也會害怕啊!」

  我狠狠盯了她一眼,臉上有心思被識破的窘怒:「你不去就算了。」說罷飛快的朝前走去。

  雪盈急忙跑過來挽住我的手臂柔聲道:「好嘛,人家陪你就是了。不准生我的氣哦!」

  穿過操場後,步行一百多米,就到了樹林前的亭子。據說這個亭子很古老,已經有超過兩百年的歷史。

  亭子的地基挖得很高,不過第一次看到這個將近兩米的隆起狀地基時,我就感覺很奇怪。不是奇怪它的怪異形狀,而是墊起地基用的材料。

  亭子的地基所使用的大塊石頭和砂土,一般是用於修建水壩和河堤的。雖然並不是不能用來修其他東西,不過用來修休息用的木亭,看起來總覺得很不順眼、很彆扭。

  夜色很濃,無星無月。只有黯淡的桔黃色路燈,還在洩漏昏暗的煩悶光茫,隱隱照亮四周的方寸土地。

  南邊的樹林在這種光線下更顯得陰森猙獰,樹枝隨著呼嘯的北風搖擺,發出乾澀刺耳的單調聲音。

  本來已經靠我很緊的雪盈不由打了個冷顫,又向我擠了擠,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了我身上。

  感覺手臂上壓著兩團軟軟的東西,我滿臉尷尬,卻又舒服得不願意抽開手。只好咳嗽了幾聲,努力打量起四周,希望將注意力從手臂上分散。

  操場的北邊有一條路可以通上這座古亭。一般而言,古亭從早晨六點半到晚上九點之間,都會被高中部的學長和學姐霸佔,他們對我們初中部的小學弟堂而皇之的解釋是:要在這個安靜的地方研究生物課程和備考。不過大家都知道,這些學長學姐不過是藉此談情說愛,甚至偶爾研究一下異性雙方的身體罷了。

  對於這個心照不宣的秘密我很厭惡,自然也很少到這附近,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跑進這裡。哈!世事難料,沒想到我這麼快就以實際行動深入的體驗了這句話。

  緩緩的走上亭子,雪盈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好髒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個區歸哪個班打掃?」她嘖嘖說道,撥開眼前的萬年青,打開小手電筒津津有味的看起柱子上用刀子刻上去的纏綿情話。

  「啊──好棒!原來我們的學長學姐都這麼開放!」雪盈興奮的掐起我的手臂。我頓時哭笑不得,輕輕拉了拉她的長髮道:「你似乎完全忘掉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了!」

  「人家才沒忘。」雪盈目不轉睛的盯著柱子看,眼神專注得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她一邊看一邊尤自說道:「機會難得,平時很少能上來。現在一次看個夠本,呵呵,明天和朋友又有話題可以聊了。」

  「你們這些女生還真夠八卦(臉上有好多條線……),算了,你一個人在這裡看個爽吧。」我沒好氣的就要向亭子右邊的樟樹林走去,這時突然聽雪盈奇怪的「咦」了一聲。「小夜,你快看這裡!!」她臉色發白,轉過頭衝我叫道。

  「幹什麼?我可不喜歡挖掘別人的隱私。」我咕隆著,極不情願的彎腰看向她用手指到的地方。「我不要離開他,我不要他變心。就算死,我也要永生永世的愛著……」後邊的名字被人用小刀用力刮掉了。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只是一段非常普通的情話罷了,看得出這是一個少女的禱告。她喜歡一個男生,然後希望他永遠和她在一起,也希望他永遠只愛自己。

  我詫異的望著雪盈,疑惑的問:「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上邊的話的確很普通,不過關鍵是在這裡,你仔細看看──」她指著下邊的一行蠅頭小子說。

  我漫不經心的將頭湊過去,輕聲念道:「雪泉鄉第一中學,李萍留──這也沒什麼啊。」正準備抬起頭罵她大驚小怪,突然有一個古怪的念頭劃入腦海,我頓時驚訝的全身僵硬起來。

  「李萍」。那個十多年前據說被校長的兒子強暴後又突然失蹤的高三女生也叫做「李萍」,她和這個在古亭的柱子上留字的女生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不!應該不會這麼巧。李萍這個名字實在很普遍,和她同名同姓的人在學校裡多的要死,而且幾乎每個年級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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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雪盈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沒頭沒腦的問道:「現在我們住的是雪泉鎮吧?」

  「不錯。」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只好點頭。

  「那麼你還記得這個地方是什麼時候從『雪泉鄉』變成『雪泉鎮』的呢?」她大有深意的笑著,臉上的表情似乎流露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認為我只有臉蛋沒有頭腦」的無聲笑意。

  我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十年前。」我欣賞的衝她比了比大拇指,又說道:「我知道你想對我表達的意思,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任何事情。」

  「但是這在時間上很吻合啊!我認為在柱子上刻字的女孩,應該就是學校傳說裡失蹤的李萍。」雪盈不服氣的說。

  「小姐,我相信這個留言是至少十年以前刻下的,不過李萍這個名字實在太普通了。而且就算是她刻的,那又怎麼樣呢?只不過是說她陷入了一個三角戀裡邊、她喜歡的人開始變心了。這根本就對我們現在所要調查的東西沒有任何幫助!」我傷腦筋的撓著頭。

  「不!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這行字絕對大有文章。」雪盈固執的說道。

  「好吧,就算你對,我們可不可以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我投降了。一個女人固執起來的時候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和她爭論,還不如聰明的附和她。

  「你的語氣太勉強了,根本就是不相信我!」雪盈氣憤的一邊說著,一邊向我攤開右手道:「把你拷貝的圖書館資料室鑰匙給我。」

  「你又想要幹什麼?」我愣了愣。

  雪盈偏過頭,賭氣的說:「當然是去找證據來給你看。我要查十年前到底有多少個李萍!」

  「你這樣做有意義嗎?」我頭大起來,唉!女人這種感性生物,確實不是我這個閱歷淺薄的初中生可以搞懂的。

  「當然有了,至少可以出一口惡氣。」雪盈衝我哼了一聲。

  我苦笑不語,然後拉著她徑直朝亭子右邊走去。再和她爭論下去,搞不好天都要亮了,到時候我還找個屁啊!

  不知何時,風開始越刮越烈了。一走進樟樹林就有股陰冷的潮濕空氣迎面撲來,我拉緊外套,小心的朝前走。四周很黑,十多米外的路燈放出的枯黃光芒,照射到我們腳下時,已經顯得力不從心了。

  那兩座孤墳就在不遠處,靜靜的隆起在林裡黑暗中,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滄桑與詭異感。

  本來還在和我賭氣的雪盈怕得又整個人貼到了我的身側。

  「真是個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她在我耳邊喃喃說道。

  我沒有答她,只是一直打量四周,不斷回憶著呂營對我講述過的那晚的情形,以及所有的細節。慢慢走到第一個墳前,我用手在地上挖了一小撮土,用力在掌中揉了揉,隨手扔掉後,又仔細的望向北邊的六株白樟樹。

  「還記得我向你轉述過的故事嗎?呂營說他們在哪一棵白樟樹下挖掘嬰兒的屍體?」我轉過頭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兩座墳,一邊問雪盈。

  她努力思索了一下答道:「他說是一個土質較好,又不會暴露在光亮裡的地方。」

  「那應該就是從左邊數起的第四株了。只有那株,才剛好夾在兩盞路燈的陰影之間,挖起來的話不容易被人發現。」我皺起眉頭,又道:「只是不知道那裡的土質是不是很鬆軟。」說完走過去,用手在那株白樟樹的根部用力挖起來。

  「不對,這裡的土質硬的要死,就和墳旁邊的燥土一樣。」我失望的將挖得發痛的手縮回來,在衣服上抹了抹:「而且這棵樹的四周確實也沒有任何被挖掘過的痕跡,奇怪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雪盈好奇的問。

  「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集體催眠?」我用手電筒照向樹頂,讓光圈一寸一寸的緩緩移動,仔細的搜尋,一邊輕聲反問她。

  「集體催眠?」雪盈撇著嘴說道:「你是說電視裡常提起的,一大堆人同時產生同樣的幻象?說實話,雖然那些激進分子把它吹得神乎其神的,不過我不太信。」

  我笑起來:「我也不信。記得有一位很出名的心理學家曾說,每個人的思考方式都不同,腦中的思維波調也不相同,這就造成了兩個人同時陷入同一幻覺或者夢境的可能性,變得微乎其微。如果一個幻象被三個以上的人感覺到,那只能說明一種情況:那三人感覺到的東西確實發生過!」

  我低下頭望著她,聲音開始變得乾澀:「呂營曾經信誓旦旦的說他們那群人在這棵樹下挖掘過,還費力敲開了一層混凝土般的硬物。等第二天,他又來到這裡時,居然發現這棵白樟樹下絲毫沒有被挖掘過的痕跡……對於這些,你有什麼看法?」

  「你不是說人家笨嗎,人笨哪還會猜得到這麼深奧的問題?」雪盈瞪了我一眼。

  「有兩個可能。」見她莫名其妙的又開始賭起氣,我只好自問自答:「一是他們確實挖掘過某個地方,但那個地方絕對不是在這棵樹下邊。二是他們因為某種理由集體撒謊。」突然感覺雪盈猛地全身一震,她用力的拉了拉我的外衣,指著頭頂說道:「我覺得他們撒謊的可能性不大,不信你看看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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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望向手電筒的光圈照亮的地方,茂密的樹枝油綠綠的反射著光茫,在枝葉的深處,隱隱看得到一個不大的藍色袋子。我的喉嚨變的乾燥,神經頓時緊張起來。

  和雪盈對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說:「看來,這就是我們今晚的目標了。」將手電筒遞給她,我雙手搓了搓就要往樹上爬去。

  「你真要爬?太危險了,這棵樹底下的枝幹又那麼少!」雪盈急起來。

  我向上望了望,苦笑道:「我也不想爬,但是今晚不把那袋子拿下來,恐怕我會好長一段時間都睡不著覺。」

  不過說實話,這棵樹也真不是普通的難爬。

  一般而言,樟樹是分枝很多又矮又臃腫的樹木,但學校裡的這幾棵白樟樹卻是少有的異類,不但長了二十多米高,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分枝,筆直的主幹像竹子一般向天空聳立著,遠遠看去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白楊。

  但最過分的是不知道哪個工人這麼缺德,將白樟樹主幹八米以下的、可以供人容易攀爬的細枝條,都趕盡殺絕,剃了個乾淨,害得我爬起來十分費力,幾乎每往上移動兩米就會被累的氣喘吁吁,非停下來休息好一陣子。

  「喂,小夜,要不要我丟一條毛巾給你擦汗,嗯?」雪盈靠著樹站著,一邊裹緊外套,一邊還不忘奚落我。

  我向下狠狠瞪了一眼,輕聲罵道:「把燈給我打好,小心我摔下來壓死你!」說話的同時手腳也沒閒著,用力夾著主幹的雙腿使勁一蹬,終於抓到了一根樹幹。

  越過那危險的八米距離,剩下的地方就相對輕鬆了許多。

  又小心翼翼的往上爬了十多分鐘的樣子,我終於來到了掛著那個藍色袋子的枝幹前,心臟因激動而不斷快速的跳動著,用力嚥下一口唾沫,我一把將袋子提到了手裡。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左手顫抖著擰開小手電筒,我迫不及待的打量起手裡的藍色袋子。

  很輕。這是我提起它的第一個感覺。

  袋子是用藍色的麻布織成的,從上邊的灰塵和褪色情況看來,應該已經在樹上掛了很長一段時間。袋子不大,裡邊裝著一個直徑大概有十厘米左右的扁圓形物體。用手捏捏,軟軟的,卻感覺不出裡邊到底有什麼。

  風中的寒氣越來越濃烈了,樹頂在夏夜的狂風中不停搖晃,幾乎讓我不能站穩。我用隨身帶來的尼龍繩小心的將袋子吊下去,然後也飛快的滑下了樹。雪盈正蹲著身體好奇的看著那個布袋,想要將它打開,又覺得它很令人厭惡,只好用食指小心的在袋子上戳了戳,不過像被什麼咬了似的立刻縮回了手。

  她皺著眉頭衝我說道:「你認為校園傳說中那具嬰兒的屍體,就在這個噁心的布袋裡?」

  「我不覺得自己會有這麼幸運。」我搖搖頭,小心翼翼的將外層的藍色麻布解開,又道:「你知不知道許多農村都有一個奇怪的風俗?」

  「什麼風俗?」

  「鄉下有很多人認為生物都有靈魂,如果你殺了豬鴨等等家畜家禽,都應該把它們的肝臟割下來,用袋子裝著掛到樹上,免得它們的屍魂來找自己。」一邊將內層的東西拉出來,我一邊講道:「有的地方還會把生下來就死掉的嬰兒的胎盤掛在樹上,用來安魂。他們認為如果不安死嬰的魂魄,那個死嬰就會每晚回到父母身邊,吸食自己親人的陽氣。」

  「不要講了,好可怕!」雪盈打量一下四周,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哈哈笑起來:「這些都只是迷信罷了,有什麼好害怕的。」總算解開了最後一個結,我將藍色麻布拉開,露出了裡邊的東西。

  裡邊是個用大塊灰藍色布料包起來的包袱。我把它展開,一大堆衣服的碎布呈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些是什麼?」雪盈驚訝的叫出聲來:「裡邊根本就沒有一根骨頭啊!」

  「這些應該是十多年前我們學校的校服。」我用手翻動那些碎布仔細看著:「是女式校服,那個女孩大概有一米六左右。這裡還有內衣的碎塊?嗯,看來她的胸部應該很大……」

  感覺頭被人用力敲了一下,我詫異的抬起臉,雪盈氣鼓鼓的瞪著我:「你們男生怎麼都這麼好色!」

  「小姐~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說出來罷了!」我大叫冤枉。

  雪盈哼了一聲:「雖然我和你很熟,但有些話還是不能在一個淑女面前講的。」

  「這傢伙不會是在和這堆碎布的主人鬧自卑吧……」我低聲咕嚕著。

  將無理取鬧的她丟在腦後,又開始翻看起來。「咦,這是什麼?」細細捏著那團碎布,我偶然發現了一張名片大小的硬紙片,抽出來仔細一看,竟然是張年代極老的校牌。

  我頓時激動起來,匆忙移動手電筒的光,想要看清楚上邊的字,突然感覺四周變得十分寂靜。剛才還在自己耳邊不斷嘀嘀咕咕的雪盈,也不再說話了,她靠在我的背上,全身不斷在顫抖。

  「你怎麼了?」我奇怪的問。

  「你聽,好像有嬰兒的哭叫聲。」她害怕的開始哆嗦起來。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陣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哪裡有了?我怎麼聽不到?」話音剛落,有股惡寒便從脊背爬上了頭頂。腳底,隱隱有一絲微弱的哭喊開始響起,越來越大,是嬰兒的啼哭聲,痛苦的啼哭!

  那種尖銳的聲音迴盪在樟樹林裡,似乎引起了每棵樹的共鳴。空洞的哭聲乾澀,帶著強烈的穿透力,即使摀住耳朵也能清楚的聽到,它所帶來的凍徹人心的恐懼。

  在恐懼中,理智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原始的本能讓我從極度的震驚與恐懼中快速清醒,左手一把抓起那個包袱,右手拉住雪盈,用力往林子外狂奔而去。

  思緒開始混亂了,一邊跑,我的大腦在努力壓制恐懼之餘,還一邊處理著高速衝入腦中的大量疑惑。剛才的驚鴻一瞥中,我清楚的記下了那張校牌上留下的信息。

  ──「雪泉鄉第一中學第六十二屆高三三班,周劍。」

  看得出來這是一張高三男生的校牌,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不過有一點卻很奇怪:在一堆女生的碎衣服裡為什麼會有一張男生的校牌?這些東西和校園裡的嬰屍傳說直接相關嗎?感覺似乎自己已經抓住了一些東西,但是卻無法明確的將它歸納成一條有效的線索。

  隱隱覺得,那個在校園裡流傳了十多年之久的傳說,似乎,有些劇情被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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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墳墓

  「小夜,我查到了!」
  第二天下午陽光明媚,炫烈的陽光從窗外直射到課桌上,讓人懶洋洋的想要睡覺。雪盈一陣風般衝進教室,顧不上擦去滿頭汗水,神情激動的將一堆數據丟到了我的桌上。
  「這是什麼?」我漫不經心的翻了幾頁抬頭問她。
  雪盈瞪了我一眼:「這是人家辛辛苦苦從學校的資料室裡找到的學生檔案,我查到十到十五年以前,讀高三而又叫做李萍的一共有七個人。」
  「這小妮子竟然還在和自己賭氣……」我哭笑不得的用手慢慢敲著桌面,沉聲問:「那妳有沒有查到學校傳說裡的那個李萍是哪屆的學生?」
  「這還不簡單?」雪盈氣乎乎的說:「學校傳說裡不是有提到過,在十多年前……」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又在腦中苦苦回想了好一陣子,才恍然大悟的高聲道:「對了!學校傳說裡只說是十多年前有個叫李萍的高三女生被校長的兒子強暴了。搞了半天,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哪屆的學生!」
  「其實要想弄清楚傳說裡的那個李萍到底是屬於哪屆,並不是不可能,去查學校的畢業生動向記錄就好了。數據室裡應該有。」我透過左邊的窗戶往樓下望去。
  「畢業生動向記錄?那是什麼東西?」雪盈好奇的問。
  「高三生對每個學校都只有一個用處,就是看誰誰考上了哪所名牌大學,自己的升學率有多高等等,這些都可以用來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我們的學校本來就勢利,應該會對這方面有詳細的記載。去查查二十年前到十年前所有叫李萍的人畢業後的動向,如果誰沒有的話,那就應該是妳要找的那一位了。」
  「原來還有這種辦法……」雪盈用手撐住頭古怪的看著我:「小夜,你真的只有十五歲嗎?竟然會懂那麼多我根本就不可能想像到的東西……」
  太誇張!我懶得理她,用手指了指窗外:「妳有沒有看到荷花池旁邊那個大概有三十歲的歐吉桑?那傢伙已經待在那裡抽了一個多小時的煙了!」
  「他抽煙又沒礙著你,管那麼多幹什麼?」雪盈瞟了他一眼,不屑的說。
  「但是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而且老往這個教室看。」我托著下巴思忖道。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我正在打量他,慌忙將手裡還沒滅掉的煙頭,隨手丟在一株枝葉已經開始枯萎的針葉松上,快步走開了。
  「糟糕!」我立刻站起身衝出教室朝樓下跑去,邊跑邊沖雪盈喊道:「快叫男生每人手提一個水桶到那棵松樹去,希望那個煙頭不要引起火災才好!」
  沒幾分鐘,大火「哄」的一聲燃燒起來,越燒越烈。針葉松的枝幹裡原本就含油量極大,再加上火焰被風一吹,立刻更為熾烈了。
  周圍的樹一棵又一棵不斷被捲襲進頑烈的大火裡,縱使我們不斷的潑水過去,火勢也不見有絲毫的減弱。
  好不容易熬到消防局的滅火車開來,被火逼迫得手忙腳亂的我們才大鬆了一口氣。
  「那個絲毫沒有公德心的傢伙到底是誰啊?」我皺著眉頭氣惱的問。
  站在身旁的狗熊往操場望了一眼,低聲說:「那個人叫鍾道,是我們現任校長的兒子。」
  「啊,那個人就是學校傳說裡的男主角,強姦了李萍的那個?」雪盈睜大眼睛氣憤的說:「那傢伙從監獄裡出來後,根本就沒有改邪歸正,看看他剛才沒品的行為就知道了。這種人應該被判處終生監禁,免得放出來又害人。」
  「嗯?原來他就是鍾道……」我拖著下巴思忖著,將腦中積累的關於他的資料飛快回憶了一次。這個看起來膽小怕事頹廢懦弱的傢伙,似乎和校園傳說裡窮兇惡極、霸道無恥的形象有些不符合。難道是因為關在監獄裡,將他的膽量與氣質都磨得變樣了?
  不經意的抬起頭,偶然看到狗熊飛快的向張聞打了個古怪眼色,然後他用力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夜,最近在忙什麼?一下課你就不見了,找也找不到。」
  「我在和雪盈一起備考。」我警惕的說。
  「小夜,悄悄告訴你一件事。」張聞也靠了過來,他露出自己招牌式的獻媚笑容,小心的看看四周衝我說道:「昨天我在操場的工地那裡,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今晚有空嗎?我們幾個一起去瞧瞧。」
  「我沒空。」斬釘截鐵的搖頭,這個傢伙,我才不信他會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張聞不死心的又湊到我耳邊輕聲道:「你不去一定會後悔的。那東西真的很有趣,今天晚上九點,等放了晚自習以後,我、你、狗熊還有雪盈,我們四個到古亭底下集合。到時候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哼,我絕對不會去。」看他又想強人所難,我不耐煩的就要走開。
  「是墓穴,很大的墓穴!」張聞在我身後神秘的叫道:「那個墓穴還沒有任何人進去過,小夜,或許裡邊會有大量的寶藏……」
  靠!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果然是怪胎。
  我不是財迷,當然也相當清楚,和張聞以及狗熊一夥人在一起,絕對不會遇到好事。
  不久前與他們玩碟仙遊戲,這幾個傢伙丟下我和雪盈不顧而去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件事使我充分的認識了他們的本性。他們自私,從不管別人的死活,而且又膽小。每次想要幹什麼危險的事情,就想起了人海原則,希望可以多拉幾個人一起下水,要死也可以有人陪葬。雖然我也不算是好人,但是對他們這種人,卻有說不出來的厭惡。
  不過那天晚上,我終究還是和雪盈一起去了和他們約好的地方。
  「你真的信張聞和狗熊發現的墓穴裡會有寶藏?」雪盈對我會無聊的跟他們去瘋大惑不解。
  我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道:「妳相信他們會把手到擒來的好處主動拿出來和我們分享嗎?」
  「不信。」雪盈毫不猶豫的搖頭,又疑惑的問:「那你為什麼還去?」
  我抬起頭望瞭望黯淡無光的天空,深吸口氣答道:「還記得幾天前我們請過的碟仙嗎?那個碟子在我們的手離開後,依然在動。第二天我就告訴過妳,說它似乎想要對我們傳遞一個信息,一個和『在水邊』這三個關鍵詞有所關聯的信息。我苦思了很久,但最後還是古亭的地基啟發了我。」
  「地基?」雪盈滿臉迷惑:「那個毫不起眼的東西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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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有。」
  我一邊回憶一邊慢慢說道:「古亭據說是嘉慶年間就建好的,距今有大概一百六十多年的歷史。而這所學校是七十多年前修成的,古亭做為鎮上的文物和學校的風景線,為了保持它的原汁原味,從來就是按照它的原貌保存著,就算學校裡有任何大的工事變動,也盡量不觸及這座古亭。也就是說,這一百六十年來,古亭以及附近的一草一木都沒有過改變。那也就是說隆起古亭的地基,也是當時的產物,並不是之後才加上去的。」
  「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雪盈一頭霧水。
  我苦惱的撓撓頭道:「簡單來說,妳覺不覺得修建地基用的材料很奇怪?」
  雪盈用食指按住嘴唇想了一會兒,然後誠實的搖頭。
    我繼續解釋道:「修葺古亭地基的東西,用的全都是大塊的黑岩石和黃黏土,這是當時附近最常用在水壩和河堤上的材料。清朝人很迷信,一般都不會用這些來修休息用的亭子。除非……」
  「除非這座亭子是在河邊!」
  雪盈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全身一震,緩緩的轉過頭來用恐懼的眼神望著我:「你是說,那個碟仙想要告訴我們的就是這個信息?」
  「不錯。」我點頭,說道:「八卦圖文紙上是沒有『河』這個字的。『在水邊』的意思我想應該更偏向於『在河邊』才對。」
  「不對!」雪盈突然想到了什麼,問我:「如果要說亭子下邊從前是一條河,那麼現在這條河又到哪去了?亭子的堤那麼高,相對的河應該也不會太小才對。」
  「我不知道。」我搖著頭說:「就因為不知道我才不願意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張聞的發現如果不是騙人的話,說不定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不錯。古亭的下邊就是學校的操場,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那麼在一百六十多年前,這個操場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條大河。我不知道前幾天請來的碟仙到底想要對我們傳遞怎樣的信息,不過我敢確定,那個信息一定和從前的大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張聞真在操場上發現了一個墓穴,那這個墓穴至少也應該有相當長的歷史了。或許我可以在裡邊找到大量可以解開令自己感到困惑的疑問……
  「那個墓穴是我昨天下午偶然發現的。最近學校準備在操場的北邊蓋一棟新的學生宿舍,所以附近的地都被封了起來,而且已經挖出了三米多深的地基。昨天無聊,我就一個人偷跑進工地去想要四處溜躂一下。沒想到沒多久便在地上發現了個十分有趣的東西。」
  張聞走在前邊給我們帶路,嘴裡不停的說著自己昨天的偉大冒險經歷:「你們猜那是什麼?哈,居然是個已經被水泡成醬色的人類頭蓋骨!
  「但是當時我並不知道,還以為是化學實驗室裡用舊了的防毒面具,便一腳踩了上去。沒想到一踩它就碎掉了,我這才意識到那似乎並不是塑料製品。於是我開始仔細的打量起四周,竟然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散亂的棄置著許多塊已經被敲成碎片的棺木……而在那些棺木附近,更有一個大坑,一個長大概有五米,寬度有三米多的長方形坑洞。由於洞裡邊積滿了深褐色的污水,我判斷不出它的深度。不過情況已經相當清楚了:那坑洞一定是個墳墓,而工地的民工偶然挖出了它,然後將裡邊的棺材抬了出來,希望能找到一些陪葬品。」
  張聞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問道:「小夜,你有沒有聽過這個鎮流傳很廣的傳說?一個關於陳家寶藏的傳說?」
  「陳家寶藏!」我驚訝的幾乎叫出聲來:「你們認為那個墓穴和陳家寶藏有關?」
  「不錯。我和張聞討論過,也去圖書館查了許多相關的書籍,最後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狗熊插話說道。
  「不可能!陳家墓穴應該是離這個鎮四十多公里遠的魚鳧遺址那一帶。」我大搖其頭,堅決否定了他倆的判斷。
  「陳家寶藏是什麼東西啊?」雪盈掐了掐我的胳膊好奇的問。
  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揉著被掐痛的地方粗聲粗氣解釋道:「孤陋寡聞……陳家是清朝康熙年間這一帶富甲一方的豪門。而陳老爺子更是當時的傳奇人物。據說他靠著幫人占卜問卦白手起家,積累了一些資本後開始做投機買賣。但奇的是只要他大量買進什麼東西,不久後那樣東西就會貨缺,然後陳老爺子便趁機高價拋出賺虧心錢。這種生意賺錢當然是最快的,沒多久,那老頭就搖身一變,成了當地最有名的富商。然後他便和官衙鄉紳勾結,暗地裡開始放高利貸,從事走私販賣私鹽。總之是什麼賺錢就做什麼,據說到後來,他的錢多的都堆到了院子裡,最後甚至將府邸所有客廳和臥室的地板,都換成了黃金。」
  「寶藏呢?!你講故事怎麼老喜歡吊人胃口?」雪盈撇著嘴打斷了我。
  「有點耐心好不好!」我不滿的伸手就要捏她的鼻子,卻被她靈敏的躲開了。
  「那個老不死幹了大半輩子的壞勾當。妳要知道,越有錢越會享樂的人越害怕死,陳老爺子當然也不例外,他希望能將自己奢侈的生活一併帶到另一個世界。於是在魚鳧遺址附近花巨資修了個極大的墳墓,將他搜刮的大量價值連城的珠寶古玩,全都放了進去。在自己的墳墓修好的當天,陳老爺子隱約感覺自己大限已到,於是獨個兒走進墓穴,放下千年石,將自己關在了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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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後的兩百多年間,許多人都去找過他的墳墓,但是每個人都空手而歸。漸漸的,陳老爺子的墳墓就被附近的居民大肆渲染,鋪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最後就變成了現在所謂的陳家寶藏。」
  「怪了。」雪盈故意學我思索時喜歡托著下巴的樣子,衝我刁難道:「既然陳老爺子是花費巨資,修建大墳,那就一定請了大量的工人,也就意味著有許多人都知道他的墳墓位置。那為什麼後人卻沒有一個能確認他的墓穴在哪裡呢?難道是陳老爺子將修建墳墓的人全都殺掉了?」
  「問的好!」我衝她又是拍手又是鼓掌:「妳這個問題值十萬美元。史學界在三年前便懸賞八十萬人民幣希望有人能解答這個問題,不過直到現在似乎都沒有任何人去揭榜。於是他們決定無限期的將懸賞延遲下去,直到找到答案為止。」
  雪盈看了一眼正豎著耳朵聽我倆談話的張聞和狗熊,低聲問:「小夜的好奇心那麼重,對這種奇怪的事情不會沒有調查過吧?我要知道你的想法。」
  「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瞭解我了?」我苦笑道:「不過關於陳老爺子的事情,我的確是有查過大量相關的資料。民間也流傳許多有關他的傳說。當時很多人都偏向於認為陳老爺子有神靈庇佑,懂得法術。有些史料記載過一些修建陳家墓穴的民工事後的描述,那些人全都異口同聲的說,在陳老爺子進入墓穴的前一晚,曾經把所有相關的人聚集起來,親手為每人倒了一碗清酒。民工們喝了以後頓時被困意籠罩,一個個全倒在了地上。第二天一早醒來後,關於墓穴的所有記憶全部都莫名其妙的就這樣消失掉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有些開始相信陳老爺子會法術了。」雪盈困惑的笑起來。
  我點點頭,唬她道:「從許多跡象看來,那老不死說不定真的有特異功力。」伸出手用力拉了拉在前邊一邊走、一邊凝神聽著我的故事的張聞,我問道:「既然你們懷疑那個墓穴就是陳家寶藏,那麼應該發現了什麼證據才對吧。」
  「果然瞞不過你。」見我居然對陳家寶藏的事情知道得那麼清楚,狗熊和張聞似乎這才下了決心要和我坦誠相待,張聞笑道:「我找到了一個決定性的證據。」說著他將身上的背包取下來,抽出了裡邊的東西遞過來給我。
  那是一塊三十多厘米左右的棺材木碎塊,木質應該很好,看得出是在水裡浸泡過相當長的歷史,表面都開始腐壞起來,但腐壞的並不是很嚴重。
  「應該是楠木。」我掐下一點碎末湊近鼻子聞了聞,只感到一股惡臭,噁心的我差些吐出來。
  碎塊的右下腳隱約刻有一些文字,我拿過手電筒仔細辨認著。
  「是個『陳』字!!」好奇的湊過頭來的雪盈,驚訝的叫出聲來。
  「不錯,是個『陳』字。」我用手摸了摸那個字,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雪盈沒有注意到我的臉色,她興奮的幾乎要跳了起來:「這麼說,張聞你發現的那個墳墓真的有可能是陳家的寶藏?」
  「沒錯!我想我們幾個就要發大財了!」張聞滿臉憧憬的說:「想一想,有錢後可以干多少事情?我根本就不用再上學,每天都可以玩,然後消磨自己用都用不完的時間!小夜你呢,有錢以後準備怎麼花?」
  我皺緊眉頭,唐突的停下腳步:「我不去了,我要回宿舍睡覺。」
  雪盈、張聞以及狗熊頓時吃驚的向我望來。
  「小夜,你是怎麼了?」狗熊極為不滿的提高了音量。
  我冷笑著搖搖頭,一聲不哼的轉身就朝回走。丟下他們三人一臉錯愕的呆站在原地。
  走了不久,有人快步從後邊追了過來,是雪盈。
  「小夜,你到底是怎麼了?你是不是討厭那個陳老爺子的為人,不願意要他的寶藏?」她氣喘吁吁的拉著我的手臂問個不停。
  「妳上次的歷史考試得了多少分?」我反問道。
  「滿分啊。」雪盈又一頭霧水,完全猜不到自己的歷史分數和現在的事情有什麼聯繫。
  「那麼妳應該知道清朝康熙年間的字,民間慣用的是篆體吧。哼,但是刻在棺材木上的字卻是細明體。」
  我轉頭看著她,緩緩的繼續說著:「而且那上邊的字也不像是兩百六十多年前刻上去的,雖然眼睛看不出來,但是用手摸的話很容易分辨得出,那個字應該是新近的傑作。因為字刻出的痕跡裡,根本就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
  「你的意思是……這是某個人故意安排的陷阱?」雪盈吃了一驚。
  「或許吧。」我沉聲道:「小心能使萬年船,妳不覺得今晚張聞和狗熊兩個人特別焦躁不安嗎?他們絕對有問題,就算那個字不是他們刻的,他們也應該知道一些內情。總之我絕對不相信,他倆對那個棺材木碎片上的『陳』字是假造的這件事一無所知!」
  「那他們想幹什麼?」雪盈苦惱的思忖著,突然滿臉恐懼的緊緊盯著我:「難道他們想……不對,不可能。」她用力的搖頭似乎想要甩開腦中的念頭。
  「也對,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我喃喃自語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雪盈那一連串古怪的舉動。
  最近一個星期裡確實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每件事都給我留下了一大堆難以理解、完全讓人抓不住頭緒的疑問。
  那個碟仙、鴨子的失蹤、呂營的故事、午夜古亭附近傳出的嬰兒的啼哭,以及昨晚我從樹上拿下的一大堆衣服碎片和那張叫周劍的高三男生的校牌……這一切的一切都充斥在腦中,不斷堵塞和消耗著我大量的腦細胞。我感覺,似乎自己的整個生活都開始亂套起來。而思緒,更如理不清的亂麻般糾纏著,越來越混亂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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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迷惑

  「小夜,我查到了!」又是個陽光炫熱得讓人煩惱的下午,雪盈如同一陣風般飛快飄了進來。
  她見我無所事事的趴在課桌上睡安穩覺,便理所當然的扯著我的頭髮,一邊在耳畔嘀嘀咕咕發出噪音,直到我被吵得猛抬起頭怒視她。
  「小夜,我查到這二十年來唯一一個沒有畢業動向記錄的李萍是哪屆的學生了!」她衝我露出迷人可愛的笑臉,長長的睫毛在我的視線前五厘米遠的距離,我幾乎可以感到她急促的呼吸所帶來的一陣如蘭馨香。
  我懶洋洋的用手將頭撐起來:「說來聽聽。」
  「是十三年前高三三班的那個叫李萍的女生。你看,我連她的所有記錄都一起從數據室裡偷了出來。」雪盈滿臉興奮的向我邀功。
  我頓感頭大起來,雪盈這小妮子,沒想到平常隱藏在她做作的文靜面具下的面貌,竟然這麼狂野。唉,不會是自己無意間把她給帶壞了吧?
  「十三年前,那應該是哪一屆才對?」我嘀咕著問雪盈:「我們班現在是哪屆?」
  「你睡糊塗了吧?」雪盈伸出纖細小巧的右手使勁拉著我的臉皮:「我們的班導萬閻王每次發飆的時候,都會語重心長恨鐵不成鋼的提醒我們不要給七十五屆丟臉的說。」
  我不耐煩的一把將她的手抓住,點頭道:「七十五減去十三,那傳說裡的事情應該是發生在第六十二屆的時候。也就是說那個李萍是第六十二屆高三三班的學生了!嗯,六十二屆……」
  六十二屆……
  ──那個校牌!!我猛地轉身拿過書包,將裡邊的東西統統倒在了課桌上。「妳看這張校牌。」
  我把那張前天在白樟樹上找到的藍色袋子裡的校牌,遞給雪盈,聲音激動而顫抖:「雪泉鄉第一中學第六十二屆高三三班,這張校牌是和那個被強姦了的李萍同一屆同一班的,一個叫做周劍的男生所有的。但是很奇怪,為什麼它會在一堆校服的碎片裡?」
  雪盈震驚的望著我,突然「啊」的一聲站了起來:「你說,那堆碎布會不會是屬於李萍的?校長的兒子強姦她時,被這個叫周劍的男生遇到了,然後他將這周劍殺了滅口。但是由於某件事使得校長的兒子,不得不將他的校牌與李萍身上被扯壞的校服和內衣一起包裹起來,掛在那株白樟樹上?」
  「那究竟要發生什麼事,才能讓校長的兒子這麼做?」我思忖這件事的可能性,最後搖搖頭,反問道。
  「人家怎麼可能知道。」雪盈不滿的嘟起嘴。
  「那就去查好了!去查查周劍有沒有畢業動向記錄,查到後妳的猜測就會一目瞭然了。」我將她從學校資料室裡偷回來的資料丟還給她,又說道:「把這些還回去,不要讓人發現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雖然線索在不斷的湧現,但這卻僅僅為我帶來了更多的疑惑。我抬起頭,猛地問正要轉身離開的雪盈:「喂,妳對那個傳說知道多少?」
  雪盈轉回頭,思索了一會兒,答道:「絕對不會比你知道的更多。」
  「那妳覺不覺得傳說裡邊有很多地方都自相矛盾?」
  「不會啊,我覺得很順理成章。」
  「是嗎?那就奇怪了。」我站起身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思緒卻更加靈敏的將整件事回憶了一遍。
  不對,學校的那個傳說,一定有什麼地方被扭曲了……
  毫無頭緒。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我感到疑惑。為了將亂麻一般的線索找出聯繫,我在紙上用整個下午課的時間,慢慢的按照先後順序,把所有的怪異事件都列了出來。
  首先是九天前,我、雪盈、張聞、鴨子和狗熊一起玩了碟仙的遊戲。
  第二天晚上鴨子被一群初一生騙去了亭子附近的樟樹林,挖嬰兒的屍體,然後就此失蹤了。
  到五天前的時候,我左敲右擊讓初一生的老大呂營向我講述了那晚發生過的詭異事情。然後我懷疑鴨子有雙胞胎兄弟,但被雪盈否定了,她堅持鴨子是被鬼上了身。當天下午,為了找出學校那條古怪的第三十六條校規的來源,我和雪盈一起潛進了學校的資料室,並用計讓我們的班導萬閻王說出了九年前發生在徐許,張秀,王文和李芸這四個女生身上的慘事。這幾個女生和我們一樣也玩過碟仙遊戲,其後其中的一個女生李芸瘋掉了,她殘忍的將其它三個女生殺掉,然後自己也跳樓自殺了。
  在我們玩過碟仙後的第六天,我和雪盈夜探樟樹林,從一株白樟樹上拿下一個老舊的袋子,並在裡邊找到了一堆被撕碎的女式校服和一張屬於第六十二屆高三三班周劍的男生的校牌。
  直到今天我才曉得,原來這個周劍,居然和十三年前那個校園傳說中被校長的兒子強姦了的高三女生李萍是同學。
  周劍和李萍,他們會不會不僅僅只是同學關係呢?
    還有,為什麼周劍的校牌會混在那堆碎布中,還被高高的掛在白樟樹頂端?而那堆被撕碎的校服會不會是李萍的呢?
  越想越讓我頭痛。
  我用力的甩動腦袋,突然有個想法唐突的衝入了腦海,我不由得全身一震,猛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夜不語,你又想搞什麼鬼?」
  該死──自己完全忽略了現在還在上課中!而且還是那個又嚴肅又狗屁的萬閻王的課!
  「我肚子痛!」靈機一動,我捂著肚子大做痛苦狀。萬閻王狐疑的看著我,最後才不幹不脆的說道:「那你去醫療室躺一躺。」
  我做出很不情願的樣子,步履蹣跚的一邊走出教室,一邊暗中給雪盈打了個眼色。「萬老師,我陪夜不語同學一起去,免得他半路出什麼意外。」雪盈機靈的快步走過來攙扶住我,也不管萬閻王願不願意,和我一溜煙走掉了。
  「這次又要我和你去做什麼有趣的勾當?」走下教學樓,雪盈這才放開還在裝腔作勢的我,衝我眨巴著大眼睛。
  「什麼勾當,說的真難聽。這次可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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